“嗐,没什么逃难之说,我就是一闲散道士,四海为家。昨日行至临城附近,我观此城上方黑烟缭绕,恐有灾祸降临,于是进城探查了一番,便遇见了崔公子您,才知这灾祸正是因您而起,之后的事您也是知晓的。”

此话一出,阮芜被自己装神弄鬼的天赋惊艳到了,她一睁眼就成了小道士,根本没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抱紧大腿混口饭吃。

崔丹叙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他轻声道:“原来如此。”

阮芜看见崔丹叙的头顶出现了与先前不一样的悬浮字条:【当前此人对你身份的认可度:0%】,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吗,她真的有被打击到。

也罢,眼前这位少年放在现代也不过是刚上初中的年纪,他能操持着这么大的家业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对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道士保持怀疑也是正常的。

崔丹叙也没再追问,语气很是诚恳道:“阮姑娘还真是料事如神,前几日城门下幸得阮姑娘相助才保住一命,若阮姑娘已无家可归,此后崔府便是你的家,可随意出入,保姑娘一生无忧。”

大腿突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要不是阮芜能看见他的可信度,不然还真以为崔丹叙被她唬住了呢。

不过不相信她为什么要留下她,她直觉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报恩,没什么城府的阮芜此刻得出了一条没什么用的结论:此人城府恐在她之上。

崔丹叙挥了挥手,门外走来一老管家,“这是府中管事的高管家,阮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吩咐他就行。”

高管家捧着一块令牌递给了阮芜,上面刻着崔府二字。毕竟包吃包住,阮芜没做无谓的推脱欣然接过了令牌,她倒要看看这崔丹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阮姑娘昨晚可有碰上什么不寻常的事?”

崔丹叙冷不丁问了一嘴,像是也觉得自己问的突兀又道:“还请如实告知,毕竟阮姑娘以后长住我崔府,有些事只有告诉我才能解决。”

这崔府上下为什么对这玉佩反应如此大,等等,丹叙丹虎,那崔小将军不会是崔丹叙的兄弟吧?

若昨晚的幻象不是梦的话,看来崔小将军是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了,阮芜试探地问了问:“这玉佩的主人是死于一场大火吧。”

“看来阮姑娘也听说此事了,崔家也因为我兄长救驾惨死封了爵位。”崔丹叙气定神闲地捧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在确定了昨晚的幻象是真实发生的事后,阮芜有些诧异地看着崔丹叙,他竟能毫无波澜地说出此事,难道兄弟二人感情并不好吗?

而且下人们甚至都不敢直接提及大公子,而是用那位代替,她想不通,那她还要不要说出崔小将军惨死的真相。

正当阮芜犹豫不决时,崔丹叙忽然身体微微前倾,面上是一副诚挚好奇的模样,但开口的话却带着点挑衅:“阮姑娘还能算出点别的,大家不知道的吗?”

阮芜在心中冷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手指像模像样地轻轻掐算起来。

“昨晚在这里我看见了你兄长的鬼魂,怨气冲天,我能算出他是死在那处大殿的后厢房内,厢房内除了你兄长还有一人,而且厢房的大门被人用一块横梁…”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地上。阮芜睁眼望去,瞧见两位婢女正跪在地上捡碎瓷片,而崔丹叙神色如常,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等那两位婢女退下后,崔丹叙又看了眼身边的管家,随即那老管家也躬身离开了。

阮芜看见崔丹叙头上的悬浮字条动了动:【当前此人对你身份的认可度:1%,可改写次数:1】

崔丹叙指了指阮芜手中的玉:“这是我兄长贴身佩戴的玉,那场大火已是五年前的事了,每年我兄长忌日前后崔府都会闹鬼,可是今年…”

说到这崔丹叙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阮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难言的光芒,这样的眼神使得她油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可是今年我兄长的忌日已经过去月余了,他竟然又出现了,还给了你他的贴身之物,我想兄长他应该是对你…有意。”

对我?有意?你说那个男鬼?这是要干什么,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突然对一个孤苦无依、消失了也没人发现的的弱女子,说有位未曾成家的早逝高门子弟中意她,不是拉她配冥婚就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阮芜很难不多想,干笑着道:“哦是吗?说不定他看错人了呢,或者走错地方了,因为我看见他头发完全遮住了脸,我觉得他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会的,去年夜里我听见他喊了我的名字,我虽然看不见他,但我想他是认得清谁是谁的。”崔丹叙一本正经的反驳道。

阮芜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情绪起伏太大,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崔丹叙似乎察觉到阮芜的不安,笑着安抚道:“阮姑娘不用害怕,我兄长为人端正有礼,即使做了鬼也不会因一己之私搅扰姑娘的,我对姑娘说这些,是原以为我那兄长没有情丝,但没想到他竟对自己的天敌感兴趣,估计是因为姑娘昨晚没穿道袍。”

说起这事,阮芜才发现自己的道袍和布包不见了。

崔丹叙有些嫌弃地蹙了蹙眉:“那道袍和布包实在是有些脏臭,已经叫人拿去洗了,布包里面的东西就挂在姑娘床榻内,我想姑娘身为道士,容易遇见我们常人碰不到的东西,这些定然得贴身放着才安心。”

阮芜顺着崔丹叙的手指,看见靠墙一侧的床幔上,果真挂着她的罗盘和桃木剑,想的还真是周全。

不过话说回来,崔丹叙屏退众人,难道不是因为要她继续说下去吗?怎么同她一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还调侃起他已故的兄长。

但看崔丹叙的反应,明显对这件事的真相是不知情的,只要她对崔丹叙有利用价值,便不怕他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来。

阮芜只想赶紧转移话题,“崔公子,你认为你兄长的死只是个意外吗?”

此话一出,刚才还同阮芜谈笑风生的崔丹叙缓缓垂下头,沉默良久,像是在思考什么。

“姑娘说厢房内还有一人,是什么人?”崔丹叙抬起头问道,语气平淡,但阮芜莫名觉着面前这人似乎有些…兴奋?

阮芜叹了口气道:“我修行时间不长,道行尚浅,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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