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

时间仿佛停滞在十三年前的那场火灾中。

隋觉荆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观察到的细节。

起火点在厨房里,这显而易见。

隋觉荆看着炉灶的高度,大致量了一下,眼中浮现怀疑。

老式炉灶的高度大约是一米三。

从户籍文件上的年龄来说,这时候曲让尘只有七岁不到,虽然按照身高来计算,他能够到点火钮,但是……

隋觉荆蹲下,尝试不伸长手臂去够,却发现这动作怎么做都别扭。

他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尚且不适,一个七岁小孩的手掌能在这种姿势下扭动点火钮吗?

心中的怀疑渐渐被证实不成立,他却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庆幸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庆幸的是,

闵朝言从多年前就认识,且显然有着深厚关系的曲让尘,可能并非一个变态罪犯。

失望的是,

没有了这个理由,他隋觉荆就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从闵朝言的身边将他驱逐。

不,不能这么想。

他本就没有资格驱逐闵朝言身边的任何人。

毕竟……

他并不是闵朝言的任何人。

隋觉荆强行忽略心中一瞬间的抽痛,将视线重新聚焦到现场。

这场火灾的起火点在厨房,但奇怪的是,火势最大,受损最严重的位置却是客厅。

老曲所在的客厅。

火灾发生的1996年,隋觉荆还没有来到重平,更不在芳芳纺织厂,无从得知坊间流传的火灾原因。

但散落在客厅的各种廉价酒瓶子碎片,已经足够说明曾经躺在这里的老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隋觉荆缓缓皱起眉,将这个情况也记录在笔记本里。

如今看来,也许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起火点也许是炉灶失灵,或者是误用。

而客厅的严重受损,则是直接由于男主人的酗酒成性导致。

火势蔓延到客厅之后,酒瓶被烧炸开,里面的酒液溢出来,酒精助长了火势……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唯一的疑点是,这场火怎么会把老曲严重烧伤到需要左腿截肢?

这场火势其实没那么大,而且从走廊外墙的烟熏情况来看,当时很快就被扑灭了。

这个疑点同样可以用酗酒来解释。

酩酊大醉的老曲,和当时双腿骨折的曲老三是一样的,他们在当时丧失了部分行动能力,所以才会受伤严重。

好吧,这场火应该真的是意外。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设计的,那么那个人的设计,也太……完美了。

隋觉荆正要离开,什么东西深深刺入鞋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也许是玻璃碎片。

客厅中被烧炸开的玻璃碎片遍地,隋觉荆一路上踩到不少,只是第一次这么深。

他蹲下,带着手套将那块玻璃碎片拔出来。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在地上,沙发残骸下的角落里,一块大片的玻璃碎片躺在地上。

隋觉荆带着手套,几乎是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大块碎玻璃拿出来,吹去上面的灰尘。

灰尘之下,有着很浅很浅的痕迹,不仔细看,只会认为这是最普通不过的灰烬纹路。

但隋觉荆的现场勘察课目,是满分。

这个小而浅淡的痕迹,是指纹。

从大小来判断,只可能是小孩子的指纹。

隋觉荆的目光沉下来,他尝试模拟着指纹的方向,虚空握住碎片,做出一个双手倾倒的动作。

就仿佛十三年前,

一双小孩子的手握住这个酒瓶,将里面的酒液倾倒出来。

倒在哪里?

倒在……躺在这里的老曲身上。

隋觉荆的心脏一瞬间停跳。

他几乎是仓皇着爬了起来,冲到了厕所门口,再次蹲下去摸厕所的门槛。

完整的,没有被烧坏。

隋觉荆的呼吸急促起来。

作为几乎所有空间都被压榨到极致利用的老式筒子楼,

曲家故居的户型非常奇怪,厨房紧挨着厕所,厕所门正对着炉灶。

根据曲超英的口供,常虹玲和曲让尘就是躲在厕所里才没有被烧伤。

但至于二人是如何让自己安全的,口供中没有详细说明。

毕竟,那场口供是为了让曲超英供述自己如何家暴杀父,

而不是回忆一场他当时并没有经历的火灾。

但不论反应多快,以厨房和厕所门的距离来看……

家用炉灶起火不是一瞬间炸开的,它的火势会有一个发展的过程。

如果说,当时的常虹玲和曲让尘是在睡觉。

那么当火势渐大将他们惊醒鼻喉,

他们应该直接从卧室往外跑,而不是跑到离起火点最近的厕所里。

如果说,当时的常虹玲和曲让尘是清醒的。

那么他们在小火的时候应该会尝试扑灭,直到火势渐渐大到无法控制,他们也被着火点困住,因此只能躲进厕所里。

但这样的话,厕所的门框不应该这么完好无损,甚至连烟熏痕迹都很浅。

这样的痕迹,这样的距离,只有一种可能——

曲让尘在客厅里撒酒,常虹玲在厨房里扭开炉灶。

他们在小火的时候就躲进厕所,

关上了门,将所有的放水口打开。

甚至,用湿布堵住了厕所门内外的门框,阻止浓烟和火势蔓延进去。

然后,

等着火势变大。

“不是失火,是……纵火。”

隋觉荆喃喃道。

十三年前的这场火,

原来从来就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完美的犯罪。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

在飘雪的冬日里,从皮肤冷到骨髓。

是谁策划了这场“完美”的纵火案?

理智上来说,当然不可能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常虹玲长年被丈夫□□,从曲超英在口供中对她的描述来看,儿子们也未必对她友善。

一个长期处在高压虐待环境下的人,在极端崩溃时犯下罪行,也并非没有可能。

她对案发环境了解,对老曲的酗酒和儿子的骨折都了解。

况且,在本案的两个嫌疑人中,

当然是成年人的嫌疑更大。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隋觉荆:

这些常理不过是障眼法,

其实真正的策划人,根本就不是常虹玲。

即使这场蓄意纵火在当时就被发现,不可能被怀疑的,

就是曲让尘,不是吗?

即使这场蓄意纵火在当时就被发现,最不可能付出代价的,

就是当时只有七岁的曲让尘,不是吗?

太阳渐渐落下,

暮黄色透过已经破裂的玻璃窗,洒落在一片灰烬的废墟之上。

仿佛十三年前的那一场火,

到今天也还没有熄灭。

如同火焰的眩光中,

高大的青年攥紧拳头,隋觉荆的眼神坚定而执拗。

他要赶走曲让尘。

这样危险的人,不能留在朝言身边。

他要保护闵朝言,

他终于……又能保护闵朝言了。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隋觉荆大步向外跑去。

客厅里,大块的玻璃碎片上闪过他奔跑的身影。

以及,脸上无法掩饰的笑容。

叮——!

[副本稳定值:46]

提示音响起,闵朝言眼前的稳定值数字忽然向上一窜。

副本崩塌倒计时五天,稳定值终于开始往上涨。

原因不明。

「哇!闵朝言,你怎么做到的?!」

系统很惊讶。

怎么吃着火锅聊着天就把稳定值提升了?

早知道就天天来吃了!

‘……不,我什么也没做。’

闵朝言回答。

「怎么可能?!」

系统更惊讶了。

‘隋觉荆自己发现了什么线索吧。’

闵朝言说,

‘他也是个大活人,有主观能动性。’

「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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