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归苦口婆心地把卫泯拽出了北岸家园,他们刚走出大门,有两个不常出现在此地的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门。
朱菀东打听西打听,终于得知了卫泯兄弟俩就住在北岸家园,虽然还不知道他们住在哪栋楼,但迫切想见儿子一面的心情已经让朱菀顾不上这些重要的细节。
回到苍鱼县,她联系上卫泯之后,也表露了想见小嘉一面的心愿,却被对方一口回绝了。
无奈,朱菀只能自食其力,四处打探。
北岸小区环境不错,小区绿化建设很好,中央还有一片围绕水池的空地,放了各种健身器材,是茶余饭后老人聚集的理想地之一。
这会儿毒辣的太阳刚跌下山,天空明亮,暖风扑面。
不少老头老太已经准时准点地来到这里,闲聊拉家常。
想知道兄弟俩具体的住址,朱菀站在水池旁的柳树下犯难,思索着该怎么上前开口才打听不像人贩子。
她还在犹豫,一个声音凑了上来,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问:“大姐,你见过这个人吗?”
朱菀猛然回头。
来人风度翩翩,笔挺地站着,衣着利落干净的白短袖和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很显学问的眼镜。
只是看着他屏幕上殷桃的照片,朱菀不确定地问:“你是?”
看眼前女人的反应,八成是认识殷桃。
封在洲清了清嗓,剑走偏锋地说:“我是她弟弟啊。”
朱菀的态度立马恭敬了两分,“殷老师的弟弟?”
发现朱菀并没有识破自己的诡计,封在洲长舒一口气,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姐和爸妈吵架了,搬出来住,我打听到她搬到这个小区了,可具体住哪儿又不知道。”封在洲唉声叹气地说,“家里人担心啊。”
朱菀没想到孩子的班主任居然也是个叛逆期的姑娘。
出于好心,她热情地招呼封在洲:“这,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要不我帮你问大爷大妈们问一下?”
封在洲感激地点头,自己因为害怕撞上识破他诡计的人,默默隐身等候在一边。
问自己儿子的住址,朱菀做贼心虚,害怕自己像人贩子。
替班主任的弟弟打听,就全然没有后顾之忧,朱菀大大方方的,问了两三个人。
终于,在问到第四位老太太的时候,对方皱着眉回忆了半天,不确定地说:“殷桃——是殷老太的孙女吧,前些天在丧事上我好像见过。”
朱菀并不晓得老太太说的这些事,但估计对方认识殷桃,就顺坡下驴地“嗯”了一声,问:“那孩子住哪儿,您晓得不?”
“我咋知道呦!”老太太摆手说,话音刚落,她又猛然想到殷老太,于是喊住了转身离去的朱菀,说:“但我晓得殷老太住哪里,说不定那姑娘住进去了。”
在朱菀欣喜的目光中,老太太准确无疑地报出了地址,未了,她还补充说:“殷老太的对门住着两个男娃,你要是找不到,敲对面的门,如果是兄弟俩,那八成没错。”
朱菀一怔,心中浮现出一种预感。
她声音带着些颤抖,问:“大妈,那兄弟俩,姓卫吗?”
老太太摇头晃脑地说:“老了,名字我记不住,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好几年了,都是哥哥拉扯着弟弟过活,怪可怜的。”
单元门口,得知彼此要去的是同一层楼后,封在洲和朱菀各自心怀鬼胎。
朱菀担心卫泯不让她进去,害怕自己被封在洲误以为是人贩子,如果他再热心肠地报个警,事情闹大就不好看了。
封在洲害怕当着朱菀的面被拒之门外,那所谓弟弟的谎言也就被拆穿了,于是推辞说:“姐,你先上去吧,我这两手空空的,得去外面买点水果哄我姐。”
朱菀如释重负道:“好,好,那我先上去了。”
不等封在洲回答,她就立马脚底抹油地闪进了楼门,匆忙去按电梯,生怕自己和封在洲走在一块儿。
而封在洲则在楼下徘徊,越是徘徊,越是犹豫,害怕贸然上门会惹殷桃生气,也害怕不敲门就永远地失去了殷桃。
*
透过门铃看见封在洲的脸时,殷桃胃里一阵恶心,第一反应是报警。
都分手了多少天,千里迢迢追到本地就算了,还死缠烂打地找上门来。
这奇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分钟,不滚我就报警。”殷桃在门里冷声说。
面对已经泪流满面的封在洲,她没有丝毫开门的打算。
封在洲却没有意识到殷桃的愤怒,时隔多日,他终于再次听到了殷桃熟悉的声音,昔日甜蜜的种种涌上心头,封在洲在门后声泪俱下地道歉反思,还郑重地许下了各种承诺。
“殷桃,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插手你的任何计划!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殷桃翻遍了整个屋子,懊恼自己没有置办防狼工具,无奈之下,紧握着扫把来到了门边。
听见封在洲的话,殷桃被气笑了,隔着门喊道:“走不走?我真报警了。”
还在慷慨陈词的封在洲一噎。
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墙上。
是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的卫泯。
*
凌归把卫泯拽去了街边的咖啡店,两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在咖啡店里严肃地探讨着育儿方式,惹得周围的客人频频向他们这边看来。
凌归轻车熟路地在店里的书架上摸出一本育儿经。
他爱看书,涉猎范围极广,遇到什么书都要上去翻一翻,来了这家咖啡馆几次,书架上的书就都被他简单翻了一遍。
“喏,你看。”凌归指着书上的一行字,义正辞严道:“青春期的小男孩,最忌讳棍棒教育。卫泯啊卫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要以理服人,怎么能搞破口大骂和动手这一套?”
卫泯啜了口咖啡,不情愿地说:“我就是踹了他一脚,没动手。”
凌归一噎:“你踹他就文明了吗?踹他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既当爹来又当妈已有好几年,面对突然犯下欺君之罪的弟弟,卫泯第一次感到焦头烂额,生无可恋地仰头:“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了,你动手吧。”
凌归:“……刚说了不能动手!”
终于,在凌归老妈子式的苦口婆心下,卫泯还是强行消化了怒火,准备回家冷静地和卫小嘉进行一番思想上的交流。
结果刚上楼,就听见殷桃赶人走的声音。
捕捉到“报警”这个字眼,卫泯了然。
他二话不说,把眼前死乞白赖的男人按在了墙上,不耐烦地问:“上门骚扰,这么猖狂,你脑子正常吗?”
卫泯青筋凸起的胳膊让封在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贴在墙上,上下扭转着眼睛。
和他四目相对,封在洲疑惑了几秒,随即露出恍然大悟又惊愕的表情,对着殷桃家门撕心裂肺地喊:“我们才分手多久,你这就无缝衔接了?”
门外的卫泯:“???”
门里的殷桃:“……”
卫泯确信这位前男友脑子不正常了。
脑子不正常的前男友还在义愤填膺地输出:“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我给你写的书签了吗?‘如果这份爱有尽头,那一定是天崩地裂的那一日——’”
“不闭嘴的话,我扇你了。”卫泯淡淡打断了他的诗朗诵。
封在洲瞬间哑火。
门后,本来深感一团乱麻的殷桃灵光一闪。
害怕封在洲的胡言乱语扰民,她索性打开了门。
见殷桃出来,封在洲瞬间狂喜,激动地挣扎了两下,结果被卫泯加重的力道钳制,吃痛地“嘶”了一声。
他只能安分地继续贴在墙上,眼睁睁地看着殷桃走过来——朝身后这位大力士走来。
殷桃对卫泯使了个眼色,牵起他的手道:“没事儿,快放开他吧,你受伤了没?”
掌心微凉的触感让卫泯感到些许别扭,但还是配合地摇头,温声道:“我没事。”
“他劲儿比牛还大!能有事吗?!”封在洲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喊道。
*
两人依次跟着殷桃进了屋子。
自己和殷桃可是谈了好几年的,半路闪出来的虾兵蟹将能有什么竞争力?
封在洲自我安慰着,勉强冷静下来。
他端着正宫的架子,开口说:“小兄弟,你俩才在一起多久?你真的了解她——”
“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情。”殷桃冷眼看着封在洲,因为此刻还忍受着头疼的折磨,她的语气十分差,“你冲他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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