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此兽的前科,池飞雁决意要先验验货。她掏出出门前师傅塞给她的一本神鬼百草经,翻翻翻,啊,找到了!

其上载:

水杨花,其色或白或粉,生于十万大山。非清流不栖,非净水不存,其性至洁,水清则花盛,水污则花亡,内含至纯至净之灵气,食之有益。然则若是初次食用,须以原水烹调,否则周身奇痒难耐,无药可医,三日方退。

池飞雁的目光顿在最后一句话上面,抬起头,看到了满脸期待的岑朔,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水杨花。

疑心就以这虎的体格,没准吃了发痒都感觉不出来,还以为身上有跳蚤要请鸟来抓呢。

便问道:“你之前吃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岑朔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那本书,老老实实道:

“我吃太多了,痒了好几天。”

池飞雁原本将说出口的话一顿,看来又是她下意识的将这虎想得天真了些,倒显得她有些蠢了,白虎怎么说也是天地所钟,活过二千岁,还去过人间的大妖。

哪里就会这么单纯呢?

池飞雁点点头,将怀里的水杨花收起,又掏出一个葫芦,拨开盖子,放到船侧开始打水。

明明外面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黄皮葫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水汩汩地流进去,却好像怎么也装不满似的。

看来是内有乾坤啊,大妖岑朔感慨了一下,却也不奇怪,毕竟能拿出金项圈那等宝物,叫她这个十万大山一霸都如此无力的人,给出的东西不够珍贵,那才叫兽唏嘘呢。

不过嘛,见自己恶作剧失败的岑朔四脚一瘫,直接躺倒在小船上。

小船多小啊,哪里经得住她一头大老虎的作弄,当即东倒西歪,摇摇晃晃,也亏得这船乃由灵力牵引,若是有桨,只怕早就随流水远去,自立门户了。

池飞雁的双手牢牢地抓着船沿,双腿撑开抵住两边,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那个打水葫芦则早就被她见势不妙的收起了。

池飞雁:“大王,您真是我的大王了,我们能不能和平一点相处?”

岑朔虎嘴微张,吐出的话却实在是让人沉默:

“很和平啊,我们谁都没死呢。”

池飞雁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气笑出来,这头白虎当真是吊儿郎当,半点不着调。

她取出金项圈,威胁似得在岑朔面前晃了晃,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不得不说,这招十分的奏效。

白虎乖乖地趴好,施了灵力,不消片刻,原来还晃悠个不停琉璃船便稳稳当当地停住了,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唯独船仓里头薄薄的一层积水,在无声的叙述着些什么。

岑朔一双虎眼滴溜溜转,小心翼翼的偷偷瞄着池飞雁的脸色,没话找话道:

“话说你收那么多水干嘛呀?”

池飞雁重新取出黄皮葫芦,正打算接着打水时,耳旁忽然传来了那只臭虎的声音。

此刻她还有些气着,并不抬眼看她,只是默然道:

“不可以吗?”

岑朔悻悻:“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这整湖的水你都可以带走。”

大抵岑朔确实是个贱皮子,一开始池飞雁好好同她说话时,她偏要插科打诨,时不时冒出些让人心累的恶作剧出来,主打一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但是等到池飞雁一冷脸了,她却反倒老实了下来,无师自通的察言观色这一重要生存技能。

说实话,池飞雁有点看不懂这只虎。说她聪明也不聪明,说她愚蠢却也不蠢,可若说她凶狠野蛮?则不尽然,圆滑粗俗是有,可也重情重义,勇于斗争。

从前只以为人复杂,今日方知,原来开了灵智的,不论人或兽,其实都是复杂的。

故而她虽然不算喜欢这只虎,却也绝对称不上讨厌。

池飞雁虽然在自顾自地打水,收水杨花,可余光却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着那只虎,吃了个软钉子之后,岑朔好像有点挫败,耷拉着大脑袋趴在自己的爪子上,一条黑白环纹相间的毛茸茸尾巴也没什么精神的垂在水里,随着琉璃船的移动,划出一道浅浅的涟漪。

莫名其妙的,池飞雁却觉得有些心虚。其实,好像,是不是可以不和她生气呢?

她就只是一头老虎而已呀。

况且,水杨花和灵湖水确实都是好东西,拿到外面去都是惹人哄抢,有价无市的东西。

若是为了得到这些灵物,发了三天红痒,照着道家来看,似乎也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有得必有失。

况且这一路的美景,也不是虚的。

可是......,池飞雁她自己也委屈啊,任谁被无缘无故的刁难都不能坦然接受吧?

但,一开始似乎也是因为她的犹豫,才让那金项圈成功套进了岑朔的脑袋。一边是师傅说得命定之劫,一边是一个无辜的生灵。

池飞雁不是大公无私的圣人,却也不是一个为求活命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她犹豫,她纠结,要她去死吗?她不愿意,她才二十岁,纯靠灵力已经能够打过三百年道行的妖怪了,是玄门冉冉升起的下一代新星,她的未来注定光明灿烂,她不甘心,凭什么呢?

可是要杀了这白虎吗?她也不下不去手,不论师傅预言中要杀的对象究竟是白虎,还是白蛇、白狗、白猫,她都做不到对无辜之生灵下手。

哪怕对方并不是人。

可是人很高贵吗?为什么能这样轻飘飘地剥夺别的生物活下去的权利呢?

就好像如今不少道士,看见妖就要杀,看见鬼就要超度,不分青红皂白。究竟是要拿妖怪的身体去卖,收鬼做奴,还是真的替天行道,真的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池飞雁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要什么,她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不应该这样做,可是到底该怎样做,也没人告诉她。

问题被提出,却没被解决,她只能在不断的前进中,自己摸索着学习。

池飞雁在靠近岑朔的地方坐下,看着白虎那对毛茸茸,圆滚滚的耳朵,前动动后动动,却就是不转头,反还将头埋得更低了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从手腕上那个伪装成银镯子的储物手环里面又取了几块素肉,还细心的用油纸垫着,放到了白虎的嘴边。

池飞雁放完就起身,站立于船头,背对西垂的残阳,它收敛了白日的光芒,变得柔和而巨大,像一颗温热的橘色圆球,缓缓向远山沉去。

光辉被慷慨地洒向湖面,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固执的要献出自己最后的力量,整片湖水登时被点燃,从清澈的碧绿渐变为浓郁的橙红。

恰如那句: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琉璃船破开烈火似的湖面,一人一虎,一站一卧,天高地阔,与夕阳别过。

翌日。

十万大山的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