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搀扶着徐烽,脚钻心地疼,忍着疼,一声没吭,摸索着打开走廊的灯。
灯光一亮,徐烽的病容更加无所遁形。
之前光线不好,江昊看不清,现在一看,徐烽的脸烧得通红,眼睫无力地半阖着,呼吸又重又急,显然病得很严重。
江昊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根本走不快,缓慢挪动着,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依偎取暖的刺猬,一边互相依赖,一边又怕刺伤对方。
快要挪到门口时,江昊的脚支撑不住,身体一歪,导致徐烽失去重心,朝旁边摔去。
江昊立刻去拉,结果人是拉起来了,却听到徐烽脚下发出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徐烽踩碎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一把卷帘门钥匙躺在地砖上,塑料外壳碎裂,露出里面断开的电路板。
正是许经理留给徐烽的那把钥匙。
钥匙原本就有裂痕,刚才徐烽差点摔倒,钥匙从口袋里掉出来,正好被踩坏。
就在同一秒,
“轰——!”卷帘门急速坠落。
徐烽这一脚不会踩到关门按钮了吧?
“哎卧槽!”江昊脸色骤变,拽了徐烽一把,“快走!”
徐烽想跟上,结果腿一软,整个人更沉地瘫软在江昊身上。
“你……”江昊自己也是个半残,拖着一条伤腿,撑着个病号,哪里跑得起来?
两个人终究是晚了。
“哐当——!”
卷帘门砸地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麻,灰尘弥漫,走廊顶灯像探照灯一样,照出两张愕然的脸。
死寂。
随后是更大的恐慌。
“门,锁死了?”徐烽的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试图站直,一阵天旋地转,他又缩了回去。
江昊感觉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心直往下坠。“你怎么样?能不能撑住?刚才跟我说话,还挺有活力的,别告诉我就这么一会你要晕啊?”
“还行,我努力不晕成吗……”徐烽喘着粗气,喉咙像是破旧的风箱,“还有别的出口吗?”
江昊摇摇头。
“那,还有没有备用钥匙?”徐烽抱着一丝希望问。
“刚才让你报销的那把就是。”
江昊让徐烽靠墙坐稳,自己冲到卷帘门前,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他捡起钥匙,塑料碴子扎进指腹,带来刺痛。
钥匙彻底没用了,他气得将碎片摔在地上。
完了。
出不去了。
看样子是真要跟徐烽,一起困在剧场里。
徐烽摸出手机,屏幕上信号栏是个“×”,晃了晃手机,信号格幽灵般闪烁一下又消失。
“卷帘门一落,这里没信号,咳咳咳。”
徐烽冷得牙齿格格作响,咳嗽声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听着让人揪心。手臂脱力垂下,手机掉落在地。
他蜷缩在墙角,额头上全是冷汗。
江昊蹲下身,想碰触徐烽额头,又缩回。
“喂……你,你别吓唬人。”
徐烽抬起重逾千斤的眼皮,视线模糊,还想扯出个笑模样:“死不了。”
“我管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昊恶声恶气地回呛,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把手掌覆上了他的额头。
灼人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心跟着提起来。
“你怎么更烫了?”
他注意到徐烽不停发抖,嘴唇泛出青紫色。
“很冷?”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徐烽意识在涣散边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别担心……”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半夜停暖的剧场像个巨大的冰窟。
江昊都感到冷,更何况高烧中的徐烽。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江昊拖着伤脚,用最快速度冲进后台。
抱着一堆带着浓重脂粉香的东西回来,一股脑儿扔在徐烽身上。
是那些舞台上穿的廉价女装。
江昊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跟谁赌气:“别人的柜子都锁了,我只有这玩意儿,爱盖不盖,我知道你有点小洁癖,平常看你穿衣服,挺干净立整的,你要是嫌弃这个,那你就冻着。”
与话语不同的是他的动作,他把自己刚从后台拿来,那件下摆开线的羽绒服,仔细盖在徐烽身上,把领口往里掖了掖,试图挡住一切可能钻进去的冷风。
徐烽伸手抓住那些女装和带着江昊气味的羽绒服,往身上裹紧。
劣质香粉的味道和江昊身上干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奇异地让他昏沉的脑子有了一瞬的清明。
他看着江昊那副明明担心得要命,却偏要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一股暖流涌上心口。
视野开始晃动,继而变得模糊,连江昊的脸都看不清。
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好像有人在耳朵里开了一个水陆道场,嗡嗡作响。
头痛欲裂,无法集中精神。
徐烽知道自己撑到极限了。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告诉江昊不用担心。
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就像以往每一次离别一样,突如其来。
徐烽的意识离开躯体,陷入黑暗中。
而江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正弯腰去捡徐烽掉在地上的手机。
他的手机没电关机,现在唯一的救星就是徐烽的手机,他还想再挣扎一下,找找信号。
屏幕亮起,一张锁屏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地点是剧场后台。
画面里,两个男人正在争抢奥特曼。
穿着白色羊毛衫的徐烽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高举着奥特曼躲闪。穿着旧T恤的江昊,正跳着脚去够。
两个人听见快门声,扭头看向镜头,脸上还带着来不及褪去的笑意。
江昊想起来了。
盯着照片,手指收紧。
“你怎么把这张照片设成屏保了?”他回头问徐烽。
身后没有回应。
徐烽歪着头,闭着眼睛,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退去,只剩一种石膏般的死白。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没有什么生气。
江昊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手机从指间滑落,屏幕朝下磕在地上,那点微弱的光也灭了。
世界变得极静,静得江昊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
下一秒,所有被冻住的血液冲回四肢百骸。
“徐烽——!”
江昊扑过去,伤脚在转身时扭了一下,可他像没感觉到,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他的手抖得厉害,抚上徐烽的脸颊。
“徐烽!徐烽!”
江昊所有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别装死,我原谅你,我不生你气了!你醒醒!”
他朝着紧闭的铁门嘶吼:“外面有没有人?救命!我们被困住了!救命啊——!”
喊声在剧场里回荡,外面无人应答。
或许将徐烽搬到有简易床铺的临时休息室,会好一些,那里不像楼梯口这么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