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叶不晚忙着打理花枝时,门外传来了板车声。
“不晚妹子!”
牛叔将驴车停在花铺门口,他跳下驴车,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晚妹子,我来了!”
叶不晚放下手里的活,便将人请进来。
“牛叔,快进来。”
她给牛叔倒了一杯茶水,牛叔咕噜咕噜喝了,将嘴一抹便道,“花都在哪儿呢?”
叶不晚指了指前院摆着的一排花,“就这些。”
牛叔闻声看去,只见那里摆着十几盆开得极好的花,花瓣上还有新鲜的露水,一盆盆挨着,颜色错落有致。
“那我先搬过去。”他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这些都是城里大户,夏家订好的花。
夏家老太爷七十岁整,又恰逢花朝节,夏家在家里办了宴席。
牛叔一边搬着花盆,一边对叶不晚说道,“正好今日进城去,你也去花神庙拜拜...”
“往日都是你奶做这些,如今她不在,你也能担事了...”
他说这话时弯着腰,一盆一盆地往驴车上码,动作利落。
叶不晚微微笑着,“好嘞,我记下了。”
叶不晚小的时候,奶奶经常有事外出,便是将她托付给牛叔牛婶。
两人都是心善的,也是真心待她好。
她还记得小时候在牛叔家吃饭,牛婶总往她碗里多夹一筷子菜。
或许是时辰还早,驴车一路畅通,很快便到了买家门口。
叶不晚看着眼前的门户,忽地觉得有些眼熟。
她脚步慢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门楣,又看了看两旁的街巷。
“牛叔,你确定夏家是这里吗?”
叶不晚左右看看,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门口。
这就是那日见到程牧尘的地方啊...
牛叔笃定地点头,“是啊丫头,我在城里成日跑着,不会记错的。”
说罢,牛叔便上前去敲门。
来开门的也是个眼熟的。
是那个买菜丫头。
“干什么的?”丫头只探出了半个头,外头天光还没大亮,她眼神里也有些警惕。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手扶在门板上,没有立刻让开。
叶不晚上前来,礼貌地对她说,“我们是送花的,夫人之前在我们花铺定了花,今日送来。”
听完这话,丫头将门敞开一些,确实看见二人身后的十多盆花。
她探头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叶不晚,神色松了些。
“那你们等一会儿,我去找管家。”
说罢,丫头又将门关上了。
等了约莫片刻,大门里头传来了动静。
管家将门打开,他笑眯眯的,脸上的褶子不少。
“这么早就来了?”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不早啦老哥。”牛叔颇为熟稔地和他交谈,“来早些不耽误咱们的宴席嘛。”
“嗐,今日宴席延后啦。”
“哦?”牛叔倒是疑惑了,“这是为何?”
管家解释道,“上个月大爷传了消息,说是耽误两天才能回来,便将宴席推后了,正好可以去花神庙”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高兴,想必那位大爷回来是件喜事。
牛叔点点头,叶不晚上前一步问道,“那不知这花,今日可还要?”
管家没见过叶不晚,询问地看向牛叔。
他目光在叶不晚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
牛叔嘴角一咧,“这是尹奶的孙女,如今花铺是她在管。”
叶不晚适时地开口道,“是的,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她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
管家恍然,他本来还以为这是牛老哥的女儿或是亲戚。
“好好好,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几人寒暄一番,管家总算是聊到了正题上。
“这花呢,今日也不必收回去,反正早晚也得用。”
管家说道,“不过等过几日,劳烦叶小姐再送些来。”
“夫人说最好能要些漂亮的,把它们围在一起的那种,”管家一边说一边比划,“就是像绣球花那种,但是最好不要只有一种。”
他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划着花团锦簇的样子。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要?”叶不晚问道。
管家想了一会儿,“三日后吧,三日后大爷回来了。”
“好嘞。”叶不晚直接答应了,“还是送到这里吗?”
“嗯,到时候我会在门口等你。”
“没问题。”
和管家这边约好了时间,叶不晚和牛叔一起将十几盆花卸下驴车,再交由夏家的人搬进去。
夏家的下人进进出出,一趟一趟地搬着花,脚步匆匆。
“牛叔,这运货的费用晚点我回去给你。”
等夏家人搬完了,叶不晚回头对牛叔说。
牛叔还得忙着回去搬货,随手招了招,“没事,走了哈。”
他说完便跳上驴车,鞭子一甩,驴车慢慢悠悠地走了。
等牛叔离开,叶不晚又溜达到那家馄饨摊子。
这会儿天慢慢亮了,街上的各种铺子也都开张,烟火气逐渐升腾起来。
馄饨摊的老板正在掀开锅盖,热腾腾的白气冒出来,飘了老远。
街边卖烧饼的、卖豆腐的也都摆开了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不晚找了个空位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午时过后,叶不晚来到了花神庙。
花神庙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摆满了卖花的小摊。
一盆盆桃花、杏花、海棠挨挨挤挤,把路都快堵住了。
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妇人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香烛和供果;有姑娘结伴而行,头上簪着刚买的花,说说笑笑地往上走。
叶不晚随着人群继续走,便看见花神庙的大门。
庙门两旁贴着红纸,上面写着些祈福的话。
门口有个老妇人在卖红绸带,说是系在庙里的树上能保平安。
她面前摆着一只竹筐,筐里的红绸带叠得整整齐齐,已经卖了大半。
“老奶奶,你这是怎么卖的?”
本想直接走过去的叶不晚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上官禧,和裴承安。
老妇人比了个数,“两文。”
“来四条。”
今日一起出行的,除了这俩人,自然还有俩人的小厮,一个丁归,一个武白。
在后头探头探脑,但是碍于身高总是被挡住的丁归叹了口气。
他恍惚间转头,正好对上了叶不晚的视线。
“欸?”丁归忍不住喊出了声,“叶小姐!”
这一喊,前面两人一起回头。
裴承安嘴角扬起,“不晚姑娘。”
上官禧也乐了,“这么巧啊”,他往后探头,“叶小姐一个人来的?”
叶不晚向几人打了个招呼,“嗯,我路过此处,听见声音有些耳熟。”
“叶小姐,你要这红绸吗?”上官禧说罢没等她拒绝,直接对着老夫人道,“来五条吧。”
“好嘞。”卖红绸的老夫人乐呵呵地将五条红绸递过来,武白伸手接过。
几个人买完红绸便进了花神庙。
“就挂这棵树下吧。”
上官禧指着中心的那颗大树,树叶繁茂树枝粗壮,约莫是有几十年了。
裴承安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围满了人,树上枝叶也都挂满了红绸。
树枝上系满了红绸带,一条条垂下来,风一吹就飘成一片。
“换一个吧,那边太多了。”他说。
上官禧明显很听他的话,闻言也立刻转头。
“那处吧,人少,树也不错。”裴承安指了个地方。
叶不晚也将自己的红绸系好,她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那根红绸。
好像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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