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亮天的时间逐渐变早,此刻已是卯时,东方没有一丝亮光,云层黑压压的堆叠着,空气里充斥着沉闷感。
一辆马车在郊外慢慢的行驶着,车夫睡眼惺忪,身体如同水草般跟着车身晃着,田边的水牛从浅草里缓缓抬起脑袋,鼻孔张开,哞的叫了一声。
车夫被这叫声惊醒,猛地抖了抖,随即生气的拿着鞭子向那头牛晃了两下,等他回过头,车子忽的颠了起来,车身压向了左侧,轮子陷到了一个水坑里。
马车的帘子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了何事?”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车夫一脸不耐烦的走下车,蹲在车轮深陷的地方看了又看,拖声拉气的回道:“车陷在水坑里了。”
“先生我下去看看。”车里坐着的正是赵疏清,他微闭着双眼点了点头。
危言下车后,看那车夫依旧蹲在那儿,弯下腰问道:“你蹲在这里有何用,得想个法子把车子弄上来。”
车夫脸色通红,蹬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瞪着眼睛喊道:“都说了不要走这么早,本来就阴天,看不清路不出意外才怪!。”
危言没想到这小车夫脾气还很大,笑着说道:“你父亲昨日还说你成熟稳重,不似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摔伤了腿让你替他赶车,想必在家盼你能早早回去呢。”
少年的性情像马背上的鬃毛,得顺着捋。
少年的抱怨瞬时淡了许多,他扭扭脖子,扯着有些暗哑的嗓子道:“我们两个人可不一定能推得动这车,再说我早上走得急,才吃了一张单饼,力气都使不出来。”
马车晃动了一下,是赵疏清从车上下来了。
“三个人推如何?”赵疏清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感。
危言并未劝阻,只是淡淡的看向少年。
早上走的太仓促,他并未看清车里坐了什么人。说话人的声音清冷稀薄,少年不禁仰着头看着。
很多年过去后,他成为了最优秀的画师,但依然画不出那人的模样。留在脑海的永远是一幅江水开阔,人立孤舟的画面,画中人手持一枚竹叶,风吹过发出清冷稀薄的声音。
“那...试试吧。”少年解开系在车辕处的一块木板,将其放在被陷车轮的前方,危言和赵疏清站在车后,等着少年下令开始用力。
少年将缰绳缠在手掌,喊了声“开始吧!”,压下右半身,用力向前拉着。
这水坑本就不深,车里也没太多重物,只是书生力拙,不知怎样使劲儿,两人前额的发梢都已湿透,车子才向前缓慢的移动着。
车轮压在木板咔咔作响,就在要断裂之时,车轮突然发出"啵"的一声,带着满身泥浆挣脱了水坑的吮吸。
赵疏清不似一般文弱书生,体质强健。饶是如此,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危言见状说道:“大人出了许多汗,赶紧上车吧,莫让风吹着了。”
赵疏清深呼了几口气,待语气平缓后说道:“还有多久能到?”
危言说道:“差不都再有半个时辰就到新肃门了。”
“等到了后派人去各府衙说下,我已提前到了,不必去新肃门再等。”
都城的人情就像一罐罐蜂蜜,吃了太多会腻,会吐,恨不得通通丢掉。
孙大蒙做了个梦,梦中的他正值年少,和青梅竹马的妻子出门踏青,两人正在浓情蜜意时,一伙强盗冲过来,朝他的脸上胡乱砍去,直至只剩下一副白骨。
他猛地惊醒,颤着手在脸上摩挲,肉感很强烈,一直延伸到脖颈处,除了鼻翼处那道疤痕,从脸到脖子都找不到其他缝隙,仿若一整个插到了身体上。
梦中那个样子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摸了摸枕边的火折子,起身点起蜡烛,从衣架上拿起官服熟练的套在身上,洗脸盆的水是妻子前一晚就准备好的,他匆匆洗完几把就准备出门了。
“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良芸半撑着身子,正伸手去拿外衣。
孙大蒙转身将蜡烛熄灭,说道:“今日有事要提前准备,你继续睡吧,我和兄弟们到老杨头的馄饨摊吃点儿就好。”
说完他将门轻轻带上,大跨步的走出了家门。
老杨头的馄饨摊离新肃门很近,早上的生意尤其的好。他家的馄饨个小馅多,一个挨一个挺着肚皮浮在油汤上,仿若是汤里长出来的鲜菇,一口下肚,鲜香无比。
“这帮龟孙子,他们要巴结赵太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天不亮就得过来巡视,连街上的卫生都得管,真是鸡孵鸭子白操心。”孙大蒙的一个手下抱怨着。
另一个人也跟着抱怨道:“就是,偏他们金贵,每次有这种脏活都甩给我们,半点油水都没有...”
“他娘的,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是吧?”孙大蒙的眼冒着寒光,吓得几个人低头不再言语。
“老子跟你们说多少遍了,脑子里不要天天只想着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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