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死亡
“你们在谈什么呢？”换完衣服的昔涟已经拿着吃的找了过来，“大老远就听见什么愿望之类的。”
“啊，昔涟你来了。”听见声音的卡厄斯兰那回头跟她打招呼，“是我在跟星星说我的愿望。”
“愿望？”昔涟一边坐下一边疑惑，“你的愿望不是成为守护村子的小英雄吗？”
“昔涟你还记得啊。”卡厄斯兰那听到昔涟还记得自己的愿望有些不好意思。
倒不是为他的愿望羞耻，主要是他当时的行为在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羞耻。
“当然啊，我可是还记得你拿着一把自己打磨的木剑站在谷仓上大喊着我要成为英雄的样子呢。”昔涟笑着说，“明明抽到了好牌，却说什么不想成为大英雄，只想成为保护哀丽秘榭的小英雄。哎呀，想想那时候的你真可爱啊。”
“等等……我还说过不想成为大英雄这种话？”卡厄斯兰那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你忘记了？你当时说不想保护外面打仗的坏人……”
“啊！”被昔涟这么一提卡厄斯兰那也想起来了。
当时因为爷爷奶奶说外面有很多坏人在打仗，所以他说不想保护那些打仗的坏人来着。
被卡厄斯兰那那点童年趣事吸引的辞夜此时已经将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悲伤丢到一边了，眼下她更意外卡厄斯兰那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嗯，感觉好像更了解他了一点。
“不过说到这个……星星，你要不要抽一次神谕牌看看？”被这个话题一提醒，昔涟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想让星星抽个神谕牌来着，但因为各种原因总是推迟。
“据说在机缘月最后一天做一些与机缘有关的事也许会收获意外惊喜的好运呢，而且我很好奇星星会抽出一张什么牌哦。”
被昔涟这么一说辞夜也有点兴趣，据她了解，因为哀丽秘榭是被永夜之帷庇护的村庄，而欧洛尼斯又是编织命运的三神之一，所以这里的人都挺乐于占卜的。
就连负责教学的皮西厄斯老师也会时不时占卜一下，据说还蛮准的。
所以昔涟这么一说，辞夜立马来了兴致。
只有卡厄斯兰那在一旁吐槽：“不是吧昔涟，冬至庆典你还带着神谕牌册。”
昔涟一边掏出神谕牌册一边反驳：“你懂什么，未来的岁月祭司怎么能丢下她的牌，就像战士不会丢下他的剑。”
“这又不是上战场，就算真的上战场，你最不应该丢的不应该是你的仪式剑吗？”卡厄斯兰那无奈。
仪式剑造成的伤害怎么说都比神谕牌高吧。
“我都不会丢下。”昔涟哼哼两声，随后便看向辞夜，“那么星星，来抽牌吧。”
昔涟将牌从神谕牌册中取出打乱，然后摆到辞夜面前。
“星星会抽取什么牌呢？是象征权威和荣耀的「君王」？还是能够编织命运的「织者」？”昔涟开始猜测。
“我觉得这俩跟她都不太像？”卡厄斯兰那说。
“也或许会像你一样抽出个「救世主」？”昔涟打趣道。
“「救世主」啊，也不错，这是一张好牌不是吗？”卡厄斯兰那双手抱臂，“而且就算没抽到好牌也没事，反正抽到不满意的牌还能重抽。”
“话说这种只要抽到不满意的牌就重来的抽法，真的能占卜出东西吗？”卡厄斯兰那吐槽道。
卡厄斯兰那的话让辞夜倍感诧异，还能这样？
昔涟注意到辞夜的目光，解释道：“哎呀，毕竟孩子们是自由的嘛，他们的未来当然要由他们自己选择，所以选择一张自己喜欢的牌又有什么呢。”
“总之卡厄斯你别打岔，星星抽吧。”
辞夜低头看向牌面，她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是因为是不是此时是夜晚的原因，辞夜总觉得眼前有点眩晕，牌面堆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区别。
难道是被不远处的灯笼晃的？不过反正抽牌也不用看清牌面，再说牌的背面都差不多，随便摸一张就行。
她这么想着，然后伸出右手摸向牌堆。
……嗯，就这张吧。
做好选择的辞夜从牌堆下面抽出一张。
不过，这手感……
“咦？”昔涟惊讶，“这张牌是藏在哪张牌底下？我刚才竟然没看到。”
“难道是「羁客」？”对神谕牌也有些了解的白厄猜测，毕竟只有「羁客」才会藏在其他牌下面偷偷出现，让人捉摸不透。
“也不是没可能……嗯，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呢。”昔涟一边收起剩下的牌一边感叹。
毕竟单论性格，辞夜确实活泼调皮，二者在这方面也挺契合的。
“星星，你抽的……咦？星星，你怎么了？”昔涟刚想让辞夜把抽到的牌展示一下，但一抬头却发现对方忽然捂住额角。
这蕴含剧烈情绪波动的语气让卡厄斯兰那也抬头看向辞夜。
而此时的辞夜已经听不到昔涟的声音了。
就在刚刚，她伸手从昔涟给出的牌堆中抽出一张牌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某种东西破碎的清脆声，在这声音响起时，庆典的声音、昔涟和白厄的关心都在瞬间离她远去。
与之相对的是，一直蛰伏在辞夜脑海中那日常毫无存在感的不知是任务还是提示的金色字体突然跳出来以蛮横之势显露出巨大的存在感。
之前的那行字体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外力轰碎，散落成金色光点向四周炸开，但转眼间那炸开的金色光点又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凝聚成新的字体：
【任务：保持沉默·已完成】
【获得成就：第一笔色彩】
【获得奖励：一封特殊的邀请函】
被这一连串动作打懵的辞夜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内容，第一反应竟然是：原来这真的是任务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刺激到了，辞夜感觉自己的头似乎在隐隐作痛。
这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变化？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偏要选在现在？她今天难得从心底感到高兴。
现在感觉自己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非要在她最高兴的时候提醒她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吗？
所以说……玩弄感情的假面愚者真是令人厌烦啊！
在辞夜在心里痛骂那个造成她此刻坏心情的罪魁祸首时，那金色的字体又开始向下展开了几行小一点的字。
【第一笔色彩：恭喜你，在这块看似空白的画布上，你已经成功留下了属于你的色彩。
想让这块画布呈现出你想要的样子吗？那就在上面留下更多属于你的色彩吧。】
【一封特殊的邀请函：也许某位存在会应邀而来？】
辞夜看着这几行延伸出来的注释觉得自己被气笑了。
这玩意该不会觉得自己特别贴心吧？
还给她弄个注释，她是不是该谢谢它？
托它的福，辞夜感觉自己现在更晕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睁不开眼。
——不对劲。
她怎么这么不舒服？
意识到这一点的辞夜蹙眉，她不会因为这个意外直接一睡不醒吧？
毕竟她身上还挂着一个命不久矣的负面状态呢。
她现在头疼又头晕，还觉得自己浑身使不上力，并且很困。
该不会真的是时间到了吧？
一想到这一点，辞夜就忍不住有些心慌。
“星星？星星？你还好吗？”
最初的冲击已经过去，辞夜已经能听到昔涟和白厄的声音了。
她能感受到昔涟的手正在她背后轻拍着，对方担忧的声音也在耳边逐渐清晰：“星星，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辞夜努力的抵抗着各种不舒服，听见昔涟关切的询问下意识的开口，此时她早忘记了自己当着他人的面被禁言这回事了：“昔涟，我……”
而在一旁照顾辞夜的昔涟正因为对方的状态着急的不行，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陌生的、软软的带点沙哑的嗓音。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嗓音直接让昔涟愣住了，因为它太近了，近的仿佛就像是在她耳边直接响起。而现在离她最近的是……
“星星？！”昔涟惊叫出声。
在一旁看着辞夜不舒服却帮不上忙而手足无措的卡厄斯兰那也被这一变故惊讶到，只听他倒吸一口冷气，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你能说话了？！”
被两人惊讶的语气刺激的清醒了几分辞夜反应了一会才理解了两人的意思，然后她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哦……我能说话了。”
这消息放在之前绝对能让辞夜兴奋的跳起来，毕竟天知道她一个正常人突然被禁言这么久又多痛苦。
但放在现在，她却有些提不起兴致，毕竟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在生命面前，这种只是语言功能的恢复让她生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甚至还觉得有几分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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