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湖州离京城最近,在两地的交界处,可以看到一道光从京城穿过天际,落向加湖州地带,若能仔细分辨,那是寒城的方向。

“咚、咚、咚”,寒城的齐王府门外,一群穿着黑甲的人扛着一根粗壮的木头,奋力撞齐王府的门。大门纹丝不动,一点被撞开的痕迹都没有显现。有几个撞门人筋疲力尽,坐在地上骂骂咧咧:“里面的人是死了吗?都不开门,是想抗旨了吗?”

“齐王府的元氏听着!”声如洪钟的声音变得沙哑,喊话的人心力交瘁,“不要给脸不要脸,圣上有旨,让我们接你速归京城,你现在龟缩在齐王府内算什么本事!好歹给我们一个准话啊!京城那边在催了!睡死了吗!”

府内安静无声,没人回应。

齐王府内的人不想抗旨,里面的人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外面叫嚷不停,里面的人镇定自若。

确切地说,是只有童诗一个人气定神闲。

一张没用的牌从她手中飞出,准确无误地砸到易棠举棋不定的手臂:“想啥呢?元公子等你下棋很久了。”

元知熙看易棠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在害怕自己被今晚之事牵累。对方紧张,他不安的情绪竟消退不少,在棋盘上给易棠画了个圈:“你把棋下到这里,我就能将你军。”

易棠不疑有他,果断落子于元知熙圈出来的下棋点。下一瞬,清脆的碰击声响起,元知熙故意做出夸张的神色:“哇哦,我赢了。”

“我都这么紧张了,你居然不让让我!”易棠佯装委屈。

“不用紧张,门口的封门阵是童长老布下的,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和你没关系。”元知熙也恐慌,他一手放在桌下,攥紧自己的衣服,还要腾出一只手下棋,“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巫勒州人,就把你抓起来的。”

易棠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一本正经地询问:“知熙,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是不是把这些场面当成家常便饭了,你看上去真不害怕,好羡慕你。”

元知熙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害怕来减弱士气的,只好摆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和易棠一起重新在棋盘上摆好棋子:“不用羡慕,我也不想隔三岔五就遇到这种事啊,大晚上的睡不了觉,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啊?”

“所以你们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啊?果然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烦恼。”

“怎么可能?”

元知熙不是不怕,只是不敢露怯,自乱阵脚。

童诗在封门前就告诉他,皇上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他召回京城的。这些人在此刻前来,无非是被有心之人安排,过来抓他当人质,以此要挟齐王夺权罢了。

“元公子,成败在此一举,你若想当皇后,跟他们走便是。日后,荣华富贵、金银珠宝都是你的。”

“我不会走的。”元知熙没有犹豫,帮忙合上齐王府的大门,以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心。

他不会离开,也绝不能慌,绝不能再次落到别人手中。

挽胧说过,她会回来,他就会在这里,全须全尾地等她回家。

“我给知熙写过信,说我这几日会回寒城。皇姐,你若以江山为贺礼,皇妹我不敢收。”皇宫内,林挽胧没有接过林挽月给她的御玺,手足无措,最后慌得单膝下跪,给林挽月行了一个大礼,“挽胧愿一生效忠陛下!”

“起来,快起来,你这是什么事!”林挽月看林挽胧执意不收,赶忙把她扶起,“谈什么效忠不效忠的,你是林氏的唯一后人,就算我当了这个皇帝,也只是帮你们代理江山而已。”

“皇姐,我没有篡位之心,今晚你和我说的话,我都不知道。”林挽胧态度强硬,不接林挽月的话,“皇伯伯传位于你,肯定也想过这些。但他既然做出这般决定,自然是相信你能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

这是林挽胧的肺腑之言,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皇姐成为一名名垂青史的帝王,也是真的没有登上帝位的野心。她很知足,觉得眼下的生活已经很好,为何不珍惜,为何要多生事端呢?

就算皇姐没有皇室血脉,又如何?

她上过沙场,体恤民情,熟悉政务,这些事情都能用一句“没有血脉”而否认吗?

寝宫外传来一阵喧嚣,门口的侍卫将不速之客拦下:“陈尚书,秦尚书,你们不可进去。”

“我们来向林挽月讨个公道,你个狗腿子算什么东西,让开!”

这是户部尚书秦尚书的声音。

来者不善。林挽胧眼中的温情一扫而空,变得警惕而锐利。她的手塞进袖子里,触碰到了袖中随时备着的攻击符咒。

“莫怕。”林挽月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她手心的温度落在林挽胧的肩上,安抚林挽胧的情绪,“他们蓄谋已久,就掐着时间来为难朕。”

门外的侍卫已经和两位尚书带来的人交手,林挽月耳力极佳,在户部尚书吵嚷的叫骂中,听到礼部尚书念咒的声音。兵器撞击的声响不绝于耳,尚书带来的人不敌宫中侍卫,陈尚书的咒语在一片嘈杂的响动中逐渐清晰,细细听来,这咒语没有增强攻击的效用,也没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而是为了把她困在这个寝宫中。

现在形势焦灼,林挽月一直坐着,眼睛微阖,不受其乱。

“挽月,你与朕说这些,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能做好一位皇帝吗?还是你不想当?”

“我只是担心……”

“实话回答朕的问题。你觉得你和历代皇帝比起来,是更加不在乎百姓,还是能力欠缺?”

“我……我不觉得我差在哪里。如果我是真的皇家后人,我一定会当一个好皇帝。”

“那就当,你已经是了。”这是林君雨当时的回复,不容抗拒。

是啊,我已经是了。

随着陈尚书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地上出现一个白色的大圈,把整个寝宫圈进其中。秦尚书骂人的话也戛然而止,他抢过陈尚书的水壶,“咕噜噜”地往口中灌水,末了把嘴一擦:“你这阵法这么这么慢,要我骂这么久给你打掩护。”

“掩护什么?”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地上的光圈骤然缩小,陈尚书双手翻舞,结阵对抗不受控制的光圈。光圈外的人嘴角噙笑,看他们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场闹剧一般,悠悠道:“想要用这个阵法困住朕,消耗朕的体力,然后逼着齐王登基,做你们的傀儡。爱卿真是好想法。”

秦尚书刚喝完水,恢复斥责的力气:“我呸!你是罪臣刑允漠的双生子之一,要不是当时孝淑皇后滑胎,害怕自己失宠,让你假冒她那死透了的胎儿,你怎么可能会有篡权的一天!今日我们来恢复正统,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该乖乖退位,让齐王当这个皇帝!”

“然后让齐王成为你们敛财的道具?别做梦了。”林挽月嗤笑,“朕的父皇是桓帝,母后是孝淑皇后,怎么就不正统了?爱卿是听话本子听糊涂了?”

陈尚书的结界不敌被林挽月抢过控制权的光圈,她吐出一口鲜血,不知是法力透支累的,还是被林挽月这理直气壮的瞎话给气的。

“啪——”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陈尚书看到烟花炸开的一瞬间,气急攻心,又咳出一串血珠子。

“看来你们绑架知熙的计划失败了,爱卿们。”林挽月看热闹不闲事大,还在旁边冷嘲热讽。

有人看情况不妙,趁两位尚书和皇上对峙之时,察觉到自己不在光圈的范围内,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一条长腿在墙边伸出,狠狠一踹,把他踹进了光圈里。

“敢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王妃,你们是以为我入土为安了?”林挽胧的脸在阴影中显现,眼神愤怒地扫过光圈里的人,“你们要干什么提前说啊,这样方便本王提前收拾你们,偷偷摸摸的算什么事!”

“没想到齐王认贼作姐,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秦尚书气急败坏,指着林挽胧破口大骂,眼里是假惺惺的痛心。林挽胧的眼神掠过他的肩膀,有如实质一般,乐声在秦尚书耳边乍响,他的肩膀处见了伤。

“你再妄议陛下一次,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林挽胧的声音难掩愤怒,“好好的尚书不当,尽信一些捕风捉影的话,我看你是认贼作父,连道义都不要了!”

秦尚书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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