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崔汲跟着楚秋一起,来到一公里外的某家酒店。

藏在犄角旮旯的巷子里,导航都不好使。

他俩围着外头绕了起码三圈才找到路。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崔汲低声跟楚秋说:“你看,还好我眼尖瞄到他们酒店的指路牌,不然你这会儿还在外头打转呢。”

楚秋也懒得跟大学生争这个。

“是,算你厉害。”

“我视力5.2。”

估计是两个男的白天来开房比较少见,前台给房卡时,多看了他们两眼。

楚秋的房间要从对面的二楼上去,崔汲跟在他后面问:“她干嘛那个眼神看我俩?”

楚秋知道但不想说。

“看你好看吧。”

“你也很好看啊。”

“嗯,我知道。”

到了房间门口,楚秋刷卡开门,把崔汲的衣服脱下来递给他。

“那就这样,快点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路更不好走了。”

崔汲这次倒是干脆地把衣服接了。

“行,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这雪会不会停还不一定呢。

楚秋点头:“明天见。”

关了门,崔汲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室内彻底安静了。

楚秋先打开灯,把庄绍竹的西装外套挂到门后,才把空调暖气打开。

冻得发僵的四肢开始一点点找回温度。

网约车的等待界面已经来到了五小时。

楚秋取消了打车,退出界面,才发现庄绍竹在半小时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宝贝,现在打不到车了,你坐公交快点回去,不然雪下大了。那些衣服你放着吧,不用洗。我过几天来拿。”

楚秋回了个“OK”的表情。

庄绍竹现在应该刚好有空,很快回了:“爱你。”

楚秋:“嗯。我也是。”

大雪在晚间彻底席卷晴空市。

窗外雪片横飞,路灯被吞成一团团光斑,窗缝漏进呜呜的风声。

这酒店设备老旧,隔音很差。空调动力也不太足。

楚秋盖了两床被子也觉得冷,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都半夜一点了……

但意识稍微一清醒,透过门缝,走廊那点声音很清楚地传进来。

“你白天怎么没来啊,我靠,你错过了一个亿!”

楚秋记忆力还行,这个兴奋的声音应该是下午那个前台。

跟她聊天的是一个男的。

“什么啊什么啊。”

“我都说了啊,有两个男的来开房!卧槽,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我偷拍了一张,你要不要看?”

“有脸吗就看。”

“没脸……但你可以看背影脑补。”

“别了,再帅我都看不惯这种,呕。”

“嘁,你根本不懂……”

楚秋翻了个身,想起很久之前,好像也有过这种事……他的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大雪落了整整一夜,到早晨太阳翻出鱼肚白来,才算彻底停了。

工作的撒布车在路上行驶,环卫工人也出来清理街道。楚秋在酒店没有睡回笼觉的打算,早早捏着房卡下楼来。

“你好,退下房。”

前台应了声,从电脑后起身,想从他手下拿走房卡,但那两根压着房卡的修长手指却如钉在那里一样纹丝不动。

前台:“你……”

“你拍了我们的照片?”

清清透透的声音,前台猛一个抬头。

楚秋盯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可以麻烦你删掉吗?”

之后,楚秋盯着她把手机里的偷拍照删了。

如她所说,确实只是两个很模糊的背影,顶多露出了一点崔汲的侧脸。

但只要是熟悉的人,光看这个也能认出是他。

“没有发上网吧?”楚秋问她。

前台姑娘年纪也不大,瑟缩着回答:“没有,只有我自己看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偷拍……”

“你昨天应该看见他送我过来,没多久就走了。”楚秋道,“干嘛还跟同事吹牛呢?”

前台没想到他连这都听到了。

她昨晚确实在二楼走廊那里和同事随便聊了几句。

“我就是……看你们两个太帅了,那个,对不起……”

楚秋是无所谓,但如果发上网,被崔汲哪个亲朋好友看到了,对他很不好。

尤其是在这种保守的小地方。

他看前台小姑娘难堪得脸都发白,放缓了点语气:“没事,但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行吗?”

楚秋今天没睡醒,眼皮微微耷拉着,就显得眼型有股锋利感。

前台吓得一个劲点头道歉,说再也不会了。

等他走出酒店,外面的撒布车已经开出了老远。

公交车也在今早陆续恢复了班次,楚秋在站牌旁等了没半小时,公交就来了。

这个点通勤的人不少,有些嘈杂。楚秋上了车,在后排窗边落座,看着整座城市的秩序开始在阳光底下慢慢复位。

一会儿回去了先补个觉,醒了再把庄绍竹的衣服整理下,明天要上班……

车子就在摇摇晃晃间到了楚秋家门前。

他下车,刚往小区走了没几步,边上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楚秋!”

楚秋转头就看见崔汲正坐在街边一家早餐店门口……哦,现在站起来了,冲这边挥着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楚秋走过去:“你想什么?”

“想着雪停了,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崔汲给他扯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吧。”

楚秋摇头:“我要回去睡觉。”

“现在?九点?”

“昨晚没睡好。”

“怎么?”崔汲道,“哦我知道了,有人在走廊聊天是不是?”

某种程度上,崔汲这张嘴也是料事如神。

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就是人家聊天的素材。

“差不多吧。”

“那也吃点再睡呀,不然你睡一半就会低血糖醒过来。到时候更难受,难受得跟重新投胎了一样。”

楚秋嗤了声:“什么比喻。”

“坐坐坐。”崔汲拍拍板凳,“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点。包子馒头蒸饺春卷,还有豆浆。”

“豆浆。”

“再加个春卷。等着。”

结果,楚秋硬是被崔汲拉着吃了顿早饭。

他说这家早餐店是他昨天早上下楼遛弯看见的,他觉得好吃,但不知道楚秋的口味,就还是给他买了三明治。

“你特地跑去买的?”楚秋想起昨天早上,这附近唯一一家面包店离自己家隔了整整两条街,“我吃三明治只是因为方便。”

崔汲说:“我现在看出来了。”

因为楚秋手里那根春卷已经快被他吃完了,他吃三明治的时候可没这种食欲。

“要不,下次……”

“哪有下次?”楚秋把最后一口春卷吃掉,拎着豆浆站起来,“昨天谢谢你,这顿我请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着“好困”,楚秋扫码付钱,闪人了。

店老板把粥端过来,正好看见楚秋离去的背影。

“他是住1栋402那个吧。”

崔汲不解:“怎么,您认识他?”

老板:“他有个开豪车的哥哥,时不时就来看他。我能不认识?”

哥哥?哦,黄衣男是吧。

“您这都知道。”

“这小区里头,开豪车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老板发出非常市侩的笑声。

崔汲附和地笑了两下,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昨天他送完楚秋后,本来想回那个酒吧再看一眼的。

但后面雪下太大了,酒吧八成晚上也不会开门,索性作罢。

现在雪停了,崔汲就想再去看看。

黄衣男不一定会来,但可以打听打听。

……

夜深了,街边小酒吧的招牌亮起来。

裸露的青蓝霓虹灯管歪歪斜斜地钉在剥落的墙皮上。

激昂的曲子从店内隐隐传出,两个壮实的保镖守在门口,好几个想进去喝酒的顾客都被婉拒。

而在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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