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服时总会被发现。

他的身体那么小,衣服那么大,装得再怎么端庄稳重、一本正经,也还是小孩儿。站在他眼前的大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笨拙且稚劣的伪装。

李然不是小孩子了,是能为自己的许多事做主的大孩子——对,大孩子。不是大人。

他还没有足够的阅历跟“成熟稳重这几个字捆绑上裙带关系,稚嫩的往那儿一站,眼界有没有打开不知道,阅历绝对要比他丰富太多的李昂一下子就能洞察秘密。

来到客厅的李然,正襟危坐的姿勢进行一半,听了这话被双脚偷袭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栽进沙发,神魂离体出走。

表演了好一通手忙脚乱的僵滞,他奓着无形的寒毛,扶着沙发靠背重新站直,像那些非常想快点长大穿大人衣服和高跟鞋的孩子被揭穿以后,依旧嘴硬的样子说:“没、没有啊……

李昂的脸有一种魔力,他老实惯了,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是那个如水般的透明人。

但凡他聪明一点儿,智商高一点,情商多一点,再稍微懂点儿人情世故,他就是那个“八面玲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他没生过气,不会愤怒,五官长在他脸上除了能让人欣赏以外,仿佛就只剩下“挂件这一个作用了,表情永远是淡淡的。

被白清清连环炮似的语言攻击,他真急了也只会把那道“淡淡的表情面皮涨红,用提高两分贝的音量制止前妻求求她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话那么过分;见到裴和玉回来,他的“淡表情更淡了,紧绷成一张要被刺绣的绣绷框起来的五官。

面对李然他才会略显放松的笑,幅度不大,本质还是淡。

这时听了李然紧张而下意识否认的话,李昂的表情仿佛化成一滩没有被精心照顾的油画,浓墨重彩的悲伤忧虑惊心地出现在上面:“他想做渣男吗?

“没有!李然赶紧摇头。

李昂仔细看儿子的神色。好像还是紧张,但很坚定。

他微松了口气,那笔浓厚的忧虑转瞬即逝,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不太认同地悄声问道:“那是你想做小渣男吗?

“……

而且“你想做小渣男吗和他哥“他想做渣男吗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都是一方不想负责吗。因为年轻所以玩玩儿。但是李昂最后的询问却像一把风刃似的“噗地戳进了李然胸口,让他从没有跟迟蓦告过白的事实加更明晰。

“渣男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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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的晃晃悠悠到现在的加深加粗盖在李然脑门儿上面令他回答的底气都是虚的:“没有啊……”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

“……”李然“扑通”坐到沙发上愁眉苦脸道“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呀。”

李昂腼腆地笑了一下:“感觉。其实不太确定所以就问你一下嘛。”

李然:“……”

李然:“诈我的呀?”

李昂把洗好的无籽红提和牛奶枣端过来感到了大人决战小孩儿胜之不武的不好意思更腼腆了:“嗯。”

其实是一种气质。李然大概感觉不出来李昂这个经常被浇灌的嗅到了一点他不再属于少年而属于男人的气味儿。

李然:“……”

莫名其妙地李然想到他哥要求每天和他接吻的时候“恐同直男”小李同志一边认为不能答应一边又想帮他哥戒掉用菩提珠崩伤自己的恶**纠结得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失眠。

当时迟蓦就给他发消息说让他睡觉不睡挨揍李然甚是惊讶他哥和他不在一个房间怎么还能知道他睡没睡啊。迟蓦对此说:“诈你的。”

现在又被李昂诈了……还是这么大的事……

谁都可以诈他?

世界上就他一个是真笨蛋?

李然揉了揉脸嘟囔:“我不是笨蛋。”

李昂没听清:“什么?”

“哦!没事!”李然两条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面李昂让他吃水果他两只手都不往前伸就说“吃着呢吃着呢……”

眼睛不敢看他爸目光直视前方一个点似乎有消极怠工不愿坦白从宽的嫌疑实则余光一直往外溜注意着李昂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爸嘴唇动一下李然便立马陷入“来了我爸对我很失望”的害怕与心惊肉跳中胜似坐过山车。

“不用担心的其实我没有很惊讶……”李昂往杯子里添了水抓住李然的手往里塞摸到了一把冰凉说道“要是一年前的你我一定会认为你是被哄骗、被诱拐的……现在倒是没有这个顾虑。真的没有骗你。”

“小然我觉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吗?”

李然说:“我知道。”

李昂笑了笑:“那就好。”

普通人最相信的陌生人就是警方和官方。如果这样的组织都不能信社会便会对居民大众失去应有的公信力这样的负面非同小可。

可是……

面对迟蓦这样的人报警却是最愚蠢的方式。不仅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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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行为。

尽管如此,在知道迟蓦的存在后,因为一次试探又得知他对小然有过盛的控制欲开始,李昂就暗暗做好打算,如果他的儿子真的被哄骗、被诱拐了……他还会拼尽全力试试的。

不过这些话全在李昂的肚子里压箱底儿呢,没说出来,他怕李然多想。

这孩子心太细了。

昨天时间约得仓促,李昂没跟裴和玉去超市,家里食材不够丰富,他带李然出去吃的饭。提前给裴和玉发信息问过。

其实裴和玉直接拒绝了,是李昂一再争取……等裴和玉出差回来,他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李昂关门锁门,急切地拉着李然的胳膊想闷头往前走,好像有急事要跟他说。

“爸,你的花都**。”经过一个冬天的冷冻,春天仿佛不曾来,花园里的月季没活,李然可惜地指着它们。李昂大抵工作繁忙,花都**也不见得拔掉它们种上新的,土变得又硬又干。

土地也是要被爱的。

只有常被翻新、精心照料的土壤,才能变得健康肥沃,栽培出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生命。

这还是李然小时候,李昂对他说过的话呢。他们租的房子没有花园,李昂经常买盆栽,每一盆都长得特别好。

“没死。没有死啊……”李昂莫名心虚地指着一株叶子长得稀稀拉拉的月季,“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又忘记浇水了,等我回来就给它浇水……”

“你现在浇吧,我等你。”

“……”

无奈,当着儿子的面,李昂只好拿起放在窗户底下的浇水壶到水龙头里接水,往里面稀释了一包营养剂。

捯饬小花园的工具都放在篱笆的墙角里了,位置隐秘,东西不值钱,没人来偷。

本来他只想匆匆浇一下,可能是这瞬间阳光太好,也可能是李然安静好奇地注视着他,并跟他一起动手翻了翻那株活着的月季周边的干土,动作非常笨,每一铲子下去李然都怕伤了月季的筋骨,翻得又慢效率又低,李昂心里火烧火燎的急切奇异般地舒缓平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李然跟李昂坐在上次他们来过的餐厅,趁他爸点餐的时候,给他哥啪啪打字。

把今天刚一进门就被李昂发现“奸”情的事情说了。

李然:【哥我跟你说,当时真的要吓死我了,吓得我想憋气到去世。我一直说没有没有,最后都认命地承认了,我爸却说他只是感觉是,所以诈我的。】

李然:【你以前也诈我,现在我爸也诈我,你们一个两个都爱诈我。我是什么大笨蛋吗?】

李然:【我不是笨蛋!】

李然:【[小猫怒吼.jpg]】

李然:【[小猫憋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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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也不等他哥回复,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好像刚才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中国移动提醒他话费还剩几块钱的短信,主打一个装深沉。

李昂果然没发现,点了一圈菜之后,怕还有遗漏把服务员只给了一份的菜单递给李然:“你看看还要不要添点儿。

“不添了不添了。这边的迟家别墅,迟蓦刚冷硬着面色提起手边的茶壶给白清清添茶,白清清忙摆手说不添,迟蓦桌角的手机便接连震动了好几声,“小迟你先忙你的吧。小然不在我一会儿就走了,不用麻烦。

“嗯。迟蓦没管她,消息提示的专属震动铃声一响他就知道是小孩儿发来的,打开看。

看到李昂表面“愚蠢其实也是“人精地知道了他和李然的关系,迟蓦眉尾轻挑,颇感意外。这些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果然多吃了许多年的饭,几十年的路不是白走的,再愚昧都能被时光磋磨得眼光毒辣。

再看到李然耍脾气,又是怒吼又是憋气的,迟蓦见到白清清的冷脸终于解冻缓和了不少,眼角眉梢皆轻柔。

他知道李然在跟李昂聊天吃饭,没打扰他,只简单回复一个大狗猛地扑向他狠亲的表情。抬眸再看白清清时,因为她儿子的缘故,逼着自己暂时忽略这位不负责任的母亲先前做的种种,问她有什么事儿。

把李然送到李昂那儿后,迟蓦想起有份文件没带,在书房里呢。昨天在车里跟李然荒唐,完事儿还得办公。

最近过得太滋润了,除了李然,迟总总是装满工作的脑子竟也舍得懈怠片刻,把文件落了。

他返回家去拿。

正好看到白清清和迟家常来的钟点工阿姨拉扯说话。

钟点工阿姨说:“你是小然的妈妈呀?找他有急事儿啊?去哪儿了我倒不知道,但最近他考驾照呢,应该去练车了吧……啊他跟你说过是吧,对那他就是去练车了。我看你脸色不好看,要是有急事儿我可以先帮你给小迟总打个电话……

白清清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来到这儿了,原本没想来……不用打扰小然跟小迟……

迟蓦便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俩人谁也跟谁不熟地坐到了客厅里。

白清清身上的衣服不知是大了还是买的时候就不合身,穿在身上像挂在身上,长袖长裤的不利落,四肢显得空荡荡的。

“情商

对面坐着的是李然的妈,他也不放在眼里,没有丝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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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好的意思。尽管他知道,想跟李然真正在一起,得先过他妈这关。

“昨天然然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呢,白阿姨不是说最近忙?今天然然去练车了,你怎么突然过来找他?”迟蓦对白清清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她不顾青红皂白要扇李然的时候,那巴掌打到了迟蓦手背,尖利的指甲刮上去,当场就见了血,“他可能下午才会回来,我过会儿要去公司开会,大概招待不了你。”

**概对伤害过自己的武器会不自主地在意,迟蓦扫了一眼她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而且没有任何尖利的地方。

李然跟迟蓦说过,白清清是一个会道歉、会反思的母亲——虽然迟蓦没看出来。他只看出了白清清对想道歉的才道歉,对想反思的才反思,关于是对是错她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法则。不过用指甲伤到人后,白清清确实反思了,从那后便没留过长指甲。

白清清来时紧紧地攥着一个手提包,挺大的,一刻不松,好像里面有二十万似的。

“哦不用招待我,我确实很忙,本来就是碰巧才过来。”白清清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迟蓦对不关心的外人实在提炼不出什么特别的记忆点,没注意到白清清上次来对着他跟程艾美叶泽时并不忸怩。

完全不是一个内向的人。

但今天她非常“内向”,眼睛看地面,还经常发呆。

如果李然此时在家的话,他一眼就能看出白清清瘦了最少二十斤,面带病容,是一副她再如何嘴硬地说自己健康也改变不了她大病缠身的模样。

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好像很奇怪,白清清从无数纷杂的念头里搜肠刮肚地拽出一点熟悉的强势,试图掩盖她的异样:“小然快出成绩了吧,小迟他跟你说过要报哪一个学校吗?我看附近的大学就挺好的,不用跑那么远,到时候回家也方便。所以就让他报……”

“白阿姨。”迟蓦冷声打断她,眼神里像堆着一座冰山。

谁都不能插手他对李然的掌控,包括李然父母。包括李然。

他许久没抽过烟了,此时很想抽一根,从茶几下的置物架里面摸出一盒不知道猴年马月放进去的烟,抽出一根捏了捏,没受潮,点燃了:“阿姨,然然今年十八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为他的父母,他成年的时候你和李叔叔一个都不在。”

“他是一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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