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斩缘（十二）

若不是龙王刚好去天宫，也不会走南天门。若不是走南天门，也不会被眼尖的属下看到，水神送雾鸢这一幕。

“龙王，那个人身上的气息，跟敖沁公主身上沾染的气味，如出一辙啊！”

龙王眯紧了双瞳，看着小童子坠落进通往人界的深渊，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到了几丝与冥尊相似的眉眼。

“冥尊！”坐在轿撵中的龙王攥紧了拳头。他记得那个邪物一般的男子，在上古之战中，诛杀了三个他最爱的儿子，把龙宫搅得天翻地覆，还深深剜去了爱妻的双目！现在，又来祸害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属下听闻，那个伤了公主的小童，叫雾鸢，是月老宫内收养的冥物，原身是冥尊的一只残掌炼成了斩缘玄铁。”

“冥尊——冥尊！又是你！”龙王发怒，“虚伪狠辣的妖孽！果然和万年前一样！对本王，对龙族犯下的罪孽，你就是魂飞魄散了，本王也会让你悉数偿还！”

龙王不顾一切化形，从轿撵中冲出，直冲向处于梯道中的雾鸢。

此时水神早已回水神府，南天门前夜没有任何天兵天将值守，正是龙王除去眼中钉最好时机。

通往人间的梯道内有多处狭窄的其他梯道，通往别处不可知之地。可能是妖界，也可能是魔界。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是会安然到达人界，但是途中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极有可能偏离路线。

胆子奇小的雾鸢正被四周的雷电吓得几乎晕厥，这时候，眼前出现一条巨大的苍龙，一口要咬掉自己头的样子，雾鸢更是翻了个白眼，处于晕厥的临界点。

龙王擅长御风，即使在满是雷电飓风的梯道中，也腾飞自如。很快，龙王就赶上雾鸢。

龙王一把抓住雾鸢。五爪上布满坚硬的鳞片，这么猛力一抓，雾鸢被的内脏被瞬间挤压，口中吐出几丝鲜血。

眼前巨大的龙头，散发着令人惧怕的寒意。一脸懵逼的雾鸢可怜地被龙王攥在龙爪中，死死地捏住，动弹不得。

“冥尊！我们又见面了！”龙王恶狠狠地瞪着雾鸢，“几万年过去了，你还在用这副可怜楚楚的模样去诓骗别人吗？”

向来，雾鸢听月老的教导都一知半解的，此刻龙王的话更是听不懂，只知道拼命摇头。

“嗯？你从哪里寻来的身体？别以为借尸还魂的伎俩本王瞧不出来。上次是本王和天君被你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骗了，现在你又想骗谁？月老？”龙王下手愈发狠，简直想把爪子里的雾鸢捏爆。

雾鸢两只可怜的小手从缝里挣脱出来，徒劳地用手臂想掰开锋利的爪子。

“冥尊！你说话！你不要藏在这副残躯里逃避我！你给我出来说话！”龙王双目充血，愤怒已经占上上风，爪子的力道不减反增。

小小只的雾鸢被捏得鲜血如注，体内被月老好不容易养齐的仙骨被大块大块地捏碎。雾鸢双眸浸满泪水，口中绝望地喃喃：“爹爹……爹爹……”

无意间看到雾鸢那双失神的眼眸，一股尘封多年的记忆涌上龙王心头：

“既然，你认为是我剜了翩翩的双眼……那就是我剜了吧。”一个男子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衣，弯腰捡起地上的剑片。锋利的剑刃在他手心深陷，红色的鲜血滴落。

年轻的自己有些慌张，“你做什么！”今日的自己只是去讨个理论，自己没想伤了他。明明受害的是自己……为什么还对这个杀人凶手心怀怜悯？

“……是，世上的坏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的对错与否……不干你们的事。”男子凄惨地朝自己笑，“我能还一点就是一点。我这双眼，你替我还给翩翩……”

这些脑海里的片段让龙王有一瞬的失神。再看向雾鸢的时候，雾鸢和记忆中的男子影像重合。

“阿翎……”龙王松开龙爪，眼神复杂地看向雾鸢。过了一会，他竟然扭头飞走，丢下了重伤的雾鸢。

雾鸢朦朦胧胧中失去了意识，任由身子撞在梯道的云壁上。

冲出梯道口的龙王重新飞回轿撵，在轿撵旁化作人形。化为人形的龙王脱力一般扶着轿撵，半跪在旁边。身旁的侍从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阿翎……阿翎……”他感觉头痛剧烈，心也跟着抽痛起来。他努力地克服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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