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认为她是洛修谈,那她就顺了他的意,当这个洛修谈。

“他呢?”她道。

“谁?”

“江潮。”

“我不就在你面前?”男人道。

霜降不再言语,微微抬眸,清凌凌的目光直直刺向他。

眼神好像在说“你再演?”

肩上的手掌温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稍一尝试挪动,他的手便如影随形地加重,让她一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十足十的禁锢姿态。

哪是江潮会做出的事。

迎着她的无声的诘问,男人又笑了笑,手上力道不减,坦然道,“放心吧,他好着呢。我只是借他的身份一用,并非要致其余死地。”

也许是对方演腻了,也许是以为周围无人,他很痛快地回答她的问题。

确认完这件事,两人陷入了沉默。霜降眼看着拐角已经近在眼前,马上就要过弯,指尖灵力暗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拐角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停在了他们面前。

“大哥!大嫂!”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额头滚着汗珠。他用白袖子一擦脑门,汗水在那好布料上留下一道湿意。

他似乎以为身上穿着粗麻破布,虞心宗的白色校服多处蹭上了灰尘,他也毫不在意。

他着急道:“小弟和吕二德打起来了!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面前的这个少年正是虞心宗的弟子之一,但他入境后被幻想魇住,失去了外面的记忆,连洛小师姐都认不得了,完全沉浸在了村民的身份中。

想到这,她抬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不料对方也正看向她,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去看看。”他道。

被这么一打断,霜降只得暂时按下动手的念头。两人跟在少年后面,回到了他们的“住处。”

屋子占地还算宽敞,黄墙灰瓦。远远望着,门前聚集了几个人,争吵声隐约传来。

照领路的少年所说,起因是那吕二德趁他们不在家,不知怎么进的屋子,偷拿了好几味珍贵的药草。少年与小弟解手完回来,正碰到他抱着草药、做贼心虚要溜走的背影。

他认出了那是大哥采的药,价格贵重,当即理论起来。可吕二德死不承认这是他偷的,硬说是大江送给他们家的,反过来怪他们多管闲事。小弟和少年气得要死,和他争辩得面红耳赤。

他们虽是邻居,但交际极少,大江私下里都瞧不起吕二德的为人,连过年放炮的灰烬都不愿意和他们搅合在一起。

他们年纪小火气重,小弟尤其最笨,吵不过那混不吝的吕二德,反被对方带着祖宗器官一起骂了个遍。他火气上头,憋红了脸,上前想把草药抢回来。谁知靠近几步,就被吕二德一把推倒在地上。

这下怒火彻底被点着了,小弟也和他推搡起来,谁都不让谁,很快手下就没了轻重,推搡变成了拳脚相向。

少年还勉强留有几分理智,想把两人拉扯开来,但打架的人哪还听得到他劝阻的话。

“明明就是你们辛苦从山上采的药,那混账空口白牙,一张嘴就颠倒黑白,大哥你怎么可能会把草药送给他!”

面前虞心宗的弟子气愤地道。

霜降摸摸听着,脑中却想起了方才阿娘的话——“你家男人,给鲁娘送过草药。”

他送没送,还真不好说。

思绪间,他们已赶到近前,也终于看清了吕二德的模样。

那是个挺健硕的人,面相透着一股蛮横凶狠的邪气。相比较起来,小弟的细胳膊细腿,就十分不够看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到时,却看见体格较瘦弱的小弟,把吕二德按在地上打,草药散了满地。

果不其然,那小弟也是虞心宗弟子之一。身为修士,哪怕只是阵修,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是要超过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仗着力气大在村里横着打架的吕二德,此时此刻比任何人都震惊。但眼下的境况不容多想,他拧着脸剧烈挣扎,好不容易才挣开小弟手,寻到了一个空隙,正要一拳挥向他的太阳穴,而小弟眼眶发红,已是理智缺失,没有及时注意。

半空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凭空出现,稳稳挡住了袭来的拳头。

是假江潮。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那里,只见他神色平静,握着那只拳头,随手一扭,吕二德便随之发出了凄厉哀嚎。

这喊声过于扭曲痛苦,叫在场人的耳膜一痛,同时也唤醒了小弟,他骑在吕二德的身上,猛地一甩头,看清假江潮的那一刻瞬间清醒,方才天大的胆子一下掉到底,怯懦地喊了声大哥。

少年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跑过来轻声呵斥小弟:“还不快下来,像什么样子。”

小弟低着头,从吕二德身上下来,挪到了一旁,余光扫到满地的草药,又不甘心地抬起头:“大哥,这个混蛋他!”

“我知道。”假江潮淡淡地道,放开了吕二德的手,嫌弃地捻着手指。

附近已有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上来。吕二德浑身狼狈,四处沾着黄土,他抱着手臂在那一阵阵的哀嚎。

“杀人啦,江家小子杀人了。我的手!我的手!”

望着这场面,有村民壮起胆子问:“大江,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他没有说话,少年刚要开口,吕二德嚎地更大声了,抢先一步道:“乡亲啊,你快来评评理。这江潮勾引老子的媳妇,现在还要杀了我灭口,独占我婆娘啊!”

此话一出,围着的人顿时更多了。他们的神态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不断在霜降和江潮之间逡巡。

霜降波澜不惊,仿佛置身事外在看一出好戏。倒是没想到这假江潮竟然会为了虞心宗弟子出手。

村民见她没有任何反应,顿时大失所望,又将视线转向了闻声望外探的女子。

原来是刚刚的动静,将吕二德过门不久的妻子引了出来。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境里的红肤鬼。明明是三伏天,她却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皮肤都包裹起来,穿着戴孝白衣。

平心而论,确实是个美人,她不年轻了,脸也憔悴,不施粉黛,但能看得出底子很好,五官温婉,带着一种历尽磨难的柔弱与顺从,宽大孝服下的身材也未走样,放在灰头土脸,偏胖圆润的村妇中,简直是国色天香。

她一手撑着门,努力地往这边看,触及众人目光,立刻怯怯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像只易受惊吓的鸟雀。

霜降看到她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吕二德道:“姓江的,有本事就把你做的事情都说出来,让乡亲们都听听!”

他见众人围着,气焰更胜,一把将鲁娘粗暴拽了过来,狠狠甩在江潮跟前,怒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早他妈背着老子搞在一起了,还跟老子装,这不是你的情郎吗,你跟着他走啊!”

假江潮冷冷地看着他。

吕二德被那眼神一震,结巴了一声,随后想想应当是自己有理,怕个屁,提着一口气,粗着嗓门道:“看什么看,老子难道说错了?”

他指着满地的草药道,“这些玩意儿就是你送给这贱人的!老子抱着自己家的东西,就是他娘的天经地义!。”说完他哼笑两声,又指着霜降道,“可怜你老婆还被蒙在鼓里。你!还不晓得吧,他们俩老早就开始眉来眼去,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做了什么脏事儿呢!”

这话污秽不堪,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小弟和少年拳头又痒了,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只等着江潮喊一声。

然而,江潮恍若未闻,半点不见羞辱之色,眉头都没动一下,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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