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猜测过于大胆,路清并不敢相信。

但在贺朗其他乱七八糟的歪理的鼓励下,他最终还是重拾起了追人的信心。

被拒绝是正常的,他的计划才刚开始呢,现在他还没在商先生心中建立起形象,等以后慢慢展示出自己的优点什么的,或许能够打动商先生。

年龄上的缺陷不是问题。

路清这么想着想着,终于把脑子熬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阿贝贝,他睡得并不算踏实。

早上商续铭来看他时,原本应该盖在身上的被褥团成一团,昨晚离开时还乖巧躺着的路清,此刻手脚并用,八爪鱼般吸附在被团上。

这是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且容易着凉。

路清的发烧才将将好转,到时候病情再反扑,不知道又要赖在他身边多久。

立在门边看了片刻,商续铭最终决定替他调整下睡姿。

路清骨架小,细胳膊细腿摆弄起来也轻松,跟玩洋娃娃似的。

他三两下把蜷成一团的病号放平,又细细替他盖好被子。

早上还有会议要开,商续铭没打算多停留。

一切收拾妥当后,正准备离开,一直安睡的少年忽然动了下。

“唔……”唇边溢出声含混的字音,路清再一次蜷起身体,脑袋往胸口埋。

商续铭俯身凑近,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腰间一沉——

路清两条细弱的胳膊不知何时溜出被子,毫无预兆地环上了他的腰。

好香……

是他的阿贝贝么?

脑海里睡意朦胧,路清下意识顺着那点气息往前蹭,手臂软软地环住商续铭的腰腹。

西装料子冰凉,抱在怀里完全不是玩偶毛茸茸的触感。

路清眉心蹙起,却没有松开手。

好冰,不是阿贝贝。

那还能是什么呢?

路清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安全感的他本能地想要抓住这份熟悉的气息,鼻尖贪恋地埋进那片冰冷里。

不管是什么都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陌生的气息,他真的太害怕了。

怀抱里的东西似乎要离开他。

路清头脑昏沉,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

“别走……”他小声咕哝,字音黏糊糊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但商续铭听得一清二楚。

连同语气里那点委屈的软气,一并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距离会议大概还有半小时,路清这样粘人,如果留在这里陪他,不知道要被搂搂抱抱多久才能脱身。

商续铭狠心直起身子,那圈缠人的胳膊不可避免地向下滑落。

与此同时,路清白净安详的脸蛋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忽然颤动起来。

看着床上受惊般的少年,他沉默几秒,最终在床沿坐下。

发烧生病的人需要睡眠,他并不想惊扰病号。

会议被推迟到一小时以后,叶芝将商续铭的指示通知下去时,心里不免惊讶。

在工作方面,商续铭向来严苛,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打乱原本的安排,实属奇观。

而制造了这场奇观的罪魁祸首还在含糊地吐着梦话,声音太轻,话里的内容听不真切。

商续铭也无心管那些,大手轻轻揽过路清的腰,将人半搂在怀里。

“不走。”他声音里有几分柔和,轻轻拍背安抚路清,“睡吧。”

……

路清起床时已经是下午了。

查房的护士进来时,他正靠坐在床头神游天外,一只手从衣摆底下钻进病号服,一下又一下按着腰。

护士敲了两下门,细声询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刚起床的路清睡眼惺忪,听见护士的声音后迷蒙地摇头:“没有。”

他缓缓收回手,两腿耷拉在床边,找到鞋子后踩在地上。

在护士拉开窗帘收拾东西时,他又自言自语地讲出后半句话:“我好像做梦了……”

语气很轻,几个字是从嘴里囫囵跑出来的,就跟昨晚的梦境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盲人的梦境是虚无的,没有直观的视觉画面,有的只是声音和需要细细感受的触觉、气息。

梦里的触觉是那样清晰,路清即便睡醒了也记得——他居然梦到自己被人摸了。

那种被抚摸的奇特感觉似乎还停留在他的后腰上,光是回想一下就会起激起鸡皮疙瘩。

这算是春//梦吗?

脑子里冒出个不着调的想法,路清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栽下头,一只手捂住脸。

如果是,这梦出现得也太突然了。

他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而且梦里的气味,是商先生身上的。

他撩起头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奇怪,他正愁着怎么追人呢,怎么能有精力去想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

房间外有讲话的动静,应该是工作人员来了。

路清飞速扒拉下头发,又整理好衣摆,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可以见人。

叶芝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进门,轻声跟他打招呼:“路少爷下午好。”

路清听出是昨晚的叶助理,大大方方地笑着回应:“下午好叶芝姐。”

昨晚商先生说他住院期间的一切事务由叶助理负责,但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员工,路清觉得还是叫声姐比较合适。

叶芝的眼角不自觉弯了下:“您太客气了,叫我叶助理就好。”

路清握着盲杖起身,温声表达自己的观点:“你叫我小路,我叫你姐,咱俩都别那么客气。”

叶芝把袋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光笑笑,没答应。

之后的几天商续铭工作忙,都是叶芝带着一日三餐来看路清。

这天又是晚餐时间,叶芝正在桌前布菜,负责照顾路清的护士推门而入。

原本喜滋滋坐在餐桌边的路清“诶”了声,然后不情不愿地往病床方向那边挪动。

看他这样子,护士跟叶芝都忍不住笑了——路清很乖,伺候起来也没少爷脾气,唯独怕疼。

他那天来医院时腿上磕出的淤青很大一块,又黑又紫。

商续铭离开前交代护士给他上药按摩,淤青消退得会快一些。

只是他并没有考虑到病号本人愿不愿意。

“姐,按摩能不能再再再再轻一点。”怕疼的病号小声祈求。

“我也想再再再再轻一点,但按摩太轻就没有效果啦,商总会上门兴师问罪的。”

“好吧。”路清耷拉着眉眼乖乖答应,心里却不厚道地想着商先生来了也好。

他都已经三天没见到商先生了呢,发消息也不回,别说刷好感度了,自己连存在感都刷不上去。

唯一有联系的,就是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

护士不清楚路清心里的小九九,边按边跟他聊天,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和商先生是什么关系呀,我们科室的护士都说这是第一次见到商先生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路清疼得皱眉,却还是努力挤出微笑:“我跟商先生只是邻居,他照顾我是因为他人很好哦。”

护士恍然大悟:“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呀,有些人里外反差比较大,没想到雷厉风行的商总也是。”

正给路清拍照的叶芝嘴角抽了下。

他们家商总表里如一,是从里黑到外的黑心资本家,资本家愿意付出,肯定是想从路清身上捞点什么。

大尾巴狼还没露馅罢了。

心里吐槽着,她把拍好的照片发给商续铭汇报工作。

【叶芝:[图片]】

【叶芝:[图片]】

【叶芝:商总晚好,晚餐已经送达,小少爷正在按摩上药。】

两张图片,一张是饭菜,一张是正趴在床上上药的路清。

图片里的少年趴得很舒适,不仅双手抱着枕头垫住下巴,肚子底下也垫了个枕头。

商续铭点开大图,特意放大到小腿那部分。

又细又白的腿。

淤青确实比一开始淡了些。

如果这块淤青是在自己身上,他不会在意,可落在路清这种精致的小孩子身上就是很刺眼。

茶室内回响着假山造景的潺潺流水声,商续铭保存好图片后收起手机,把玩起桌上的茶具。

不多时,茶室门被从外拉开。

服务生穿过竹帘,领着一个衣着讲究的男人往内里的茶桌来。

商续铭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直到男人在对面落座,手上的动作才停下。

“你心情似乎不错。”商父让服务生退下,率先开口寒暄。

他说话时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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