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骆安见江语涵的神情始终恹恹的,问道:“是不是骆清那王|八蛋又惹你了?吴妈也真是,看到他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他临时回来的,吴妈也未必知道。”
“就不应该放他进来,他压根是条疯|狗。”
江语涵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骆安看出了她不想提骆清,便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回国这么久,去瞧过你爸没?”她并不知道江语涵其实还在恨江潮。
“我……我一直有点忙。”
“也是,整天泡在医院里白班倒晚班的,哪有什么私人时间。”
江语涵沉吟了片刻说:“年前应该会有几天假,到时候我抽空去一次。”
“那就替我向叔叔问声好吧,”骆安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合不合时宜。”顿了顿,又突然问道,“诶,你那个小区的治安怎么样啊?”
“唔?你说五新小区?”
骆安警惕地看向后视镜:“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差不多有十公里了。”
江语涵朝右侧的反光镜盯了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来,说道:“也许刚巧住在同一个小区吧。这条路也不算偏僻。”
“嗯,总之你一个人住,还是要多注意人身安全。”
“你不也是一个人住?”
骆安失笑:“拜托,我那是高级住宅区,安保力度强得可怕。你这老破小我不是瞧不起啊,还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保安简直形同虚设。”
江语涵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我那里倒也没什么可偷的。”
“我说的是你的人身安全,不是财物安全,大小姐!”骆安再次瞄了眼后视镜,终于吁了口气道,“车不见了,虚惊一场。诶,说真的,要不干脆你住我那去吧,我一直嫌我那里太空了。”
“不了。”江语涵婉拒道,“我住五新就是因为它离云慈近,能随叫随到。”
“也是。”骆安点点头,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医院这里,她战术性地轻轻咳了两声后,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动手术?”
“还要等我和主任把方案制定出来。”江语涵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慌,低呼道,“糟了。”
骆安连忙扭过头:“什么糟了,你别吓我。”
“那天主任让我把骆清的病档要过来给他的,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噗!”骆安笑出了声,“我当什么大事,那你明天问他要呗,或者我问。”
“还是我问吧,里面需要的资料和数据你不一定清楚。”
“你俩现在到底怎么说?”骆安叹了口气,将车徐徐拐了个弯,再往前,就是五新小区了,“你知道的,我向来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
“听他上次说,你爸也能拿到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
“协议上是这么写的,前提是我和骆清的婚姻要维持到我爸出狱那天。”
“所以为了股份,你还要继续和骆清吊着?”
江语涵不语,过了片刻,垂眸说道:“你可以当我是个既要又要的人。”
骆安被她这句话吓得呛了起来:“嗐,都是为了钱嘛,正常。”
“你别总是美化我。”
“哪有,我只是觉得……”骆安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想了半天才支吾道,“只是觉得你为了这点钱要搭上那么多年的婚姻,而且骆清这人又……”
江语涵淡淡纠正道:“骆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可不是小钱。”
骆安抓了抓脑袋:“也是哈。”
“本来我是想用杜棠这件事和他谈离婚条件的,想着就算比不上股份,至少也能争取点什么。”江语涵的神情委顿了一下,“结果这条路被他给堵死了。”
“也不一定,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江语涵侧过头:“什么意思?”
“你还真信那女人就这样偃旗息鼓了?说不定哪天趁他不注意又放波猛料出来,你看他还有多少钱去炸词条?难不成动用集团的资金?”
*
江语涵将《华尔街鳄传》拿回家以后,并没有看,而是直接锁进了抽屉里。她好像突然就对它失去了兴趣,原先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拥有的心情也在得到它以后,变得莫名的空虚和疲倦。
之后几天,她一直潜心于工作,每天都将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
她开始惧怕思考,也不想思考。
之前所有关于骆沉死亡的阴谋论和猜想,都让她不堪重负。
现在她把这些重负连同那本记事本,还有书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她想,就让属于骆沉的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过去的,总该过去。
光阴从不会为谁停留,光阴总会带走一切,无论爱,还是痛。
*
周二下午是江语涵的门诊时间,每周也只有这一天是能够六点下班的。
临下班前,仇应磊走过来问道:“江医生,骆先生的病档拿到了么?”
“额,我这两天一直在打他的电话,但他一直不接。”江语涵掏出手机,“我现在再打一个,实在不行我就……就去他那里跑一趟。”后面半句话她是不情不愿才说出口的。
仇应磊拧了拧眉,不解道:“你和骆先生……你们是分开住的?”
江语涵这才想起在外人眼里,她和骆清还是夫妻:“啊对,为了方便随叫随到,我在云慈附近租了间房,没和他一起住。”
仇应磊也不便多问她的家事,简短地应道:“那尽快吧。”顿了顿,又随口问起骆安的情况,“她最近几天怎么样?”
“谁?”江语涵在脑子里快速盘点起自己负责的那几个床位病人。
“骆安。”
“哦,她挺好,昨天还问过我手术方案的进展。”
“她很急?”
“也许吧。”江语涵看向仇应磊,却见他微微发着怔,“仇主任?”
“其实我也有点急。”仇应磊恍恍惚惚道。
*
傍晚六点,天色已暗,路边的街灯依次亮起。
江语涵挎着帆布袋,走到医院门口的一排共享单车旁。
刚才打骆清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她想,要么是他死了,要么是手机死了。但无论如何,她今晚都要拿到他的病档。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时间,骑车换地铁,没有比这更快的交通工具了。运气好的话,能在雀翠碰到他;运气不好的话,就要去他家找了。
她当然不想去他家,在雀翠至少还有佣人们看着他,他就算再胡闹也会顾及脸面,但在他自己家就不好说了,他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一辆刺眼的红色保时捷缓缓驶近,停在了路边,对着正在单车前扫码的江语涵按了两声短促的喇叭。
江语涵以为是谁认错了人,没有理睬,继续弯着腰解锁。
车门打开,驾驶座走下一个女人,抹胸裙细高跟,外面裹了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她一边系着大衣腰带,一边从车头绕过来,款款踱步走到江语涵身侧,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的女孩。
共享单车的会员到期了,没能开锁,江语涵叹了口气站直身体,这才发现有个女人正在旁边看她,她侧过头也朝女人看去,顿时怔了怔。
确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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