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如愿便利店7
灯管又闪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的光明里，她看到前面的铁架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员工服。
“欢迎光临。”外面，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
站在外面的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什么啊，不开门也不挂个牌子，什么破便利店。”
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那个人似乎离开了。
黑暗里，张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哎，小温，我找到这个工作证了！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温刃没有回答。
张涛继续呼喊：“小温，我说我找到工作证了！”
“小温！”
温刃还是不理他。
“小温？你听到了吗？我找到了……”
温刃依然没有理他。
“小温！”
“小温……”
“嘻嘻嘻……”
黑暗里响起了笑声，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得尖锐又刺耳。
“啧，真烦啊，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到店里，让我一切的准备都功亏一篑了……”
“啧啧啧，真是该死的东西。”
他说着恶毒至极的话语，跟刚才热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温啊，看来你也发现了，这个仓库其实根本不隔音啊，刚才你们发生的一切，我都听到了呢。”
“所以，你才不回应我，因为……你发现我说谎了啊。”
“聪明如你，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哎呀，现在你看到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是不是很恐怖呢？”
张涛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在朝她走过来，但脚步声却一点都听不到。
“通讯器绝对不可能出现没有信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代表附近有一只丧诡，所以才影响了信号。”
“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只丧诡？”
灯管又闪了一下。
在那短暂的光明里，温刃看到了一张脸，张涛的脸。
那张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从水底慢慢升上来的尸体。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它两只眼睛的瞳孔不一样大，左眼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右眼却扩散到了整个虹膜，像是一个黑洞。
然后灯灭了。
温刃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每一个使用了如愿便利贴的人都会变成丧诡，那这个张涛，他是这里的店员，是距离便利贴最近的人。
如果他也在某个时候使用了便利贴，许下了某个愿望，那他是不是也变成了丧诡？
“难道你也使用了如愿便利贴？”温刃问。
张涛发出一声惊疑：“看来你果然很聪明啊，毕竟能杀死那个老太太的人，不可能太笨。”
温刃继续说：“不用猜了，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那个老太太在使用了如愿便利贴之后就变成了丧诡，而你居然也是丧诡，这代表着，你曾经或许也可能使用了这个便利贴。”
“便利贴能实现愿望，但一定会付出代价。”
“表面上看起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但愿望会被扭曲，而每一个许愿者，最后都变成了丧诡。”
这个东西太可怕了，它到底是什么存在？
是某种异能？
张涛冷笑一声：“确实，你的猜测非常正确。”
“我一直是这里的店员，只是这里的工资开始并不是很高，我并不足以负担起这样的生活。”
“我想要过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在便利贴上许下了愿望。”
“我那时候比较傻，许下的愿望居然是希望便利店的客人多一些。”
“没想到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可是我也愿意啊。”
他的声音无比兴奋：“这副样子又有什么不好，我直接变成了丧诡，不会被幸福值所束缚，这样才是最完美的……你拿到便利贴的那一刹那，没有想过许下愿望吗？”
温刃后退了一步。
她终于想明白了。
如愿便利贴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放在收银台上却没有上锁？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店员可以随意打开？
按理说，摆在明面上的应该是赝品。
因为张涛是故意的。
它故意把便利贴放在那里，故意让温刃看到，等她许下愿望，变成丧诡。
这个张涛，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或许，张涛从一开始就是丧诡。
他故意离开，而留下便利贴，就是为了等温刃许下愿望并变异。
可惜，温刃并不贪婪，她只想找到曾豪。
没想到却被老太太许下愿望，产生变异。
但这样，张涛的目的同样达到了。
老太太是他的棋子，他利用老太太，试探出温刃的能力，消耗了温刃的幸福值。
而在温刃放松警惕的时候，带她来到仓库。
要知道，刚才张涛一直躲在仓库里。
他在做什么？
以丧诡的智商跟习性，张涛肯定在布置陷阱。
张涛既然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那就证明他现在已经是有恃无恐了。
证明他的陷阱已经布置完毕了。
下一秒，温刃就见到了所谓的陷阱。
不远处，纸箱在蠕动，塑料袋在膨胀，金属罐头嘎吱作响。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包装里面疯狂地生长。
灯管又闪了一下。
温刃看到了。
食品区的那一排能量凝胶，原本是透明的包装袋，里面装着方方正正的凝胶块。
现在那些凝胶块膨胀了，撑破了包装袋，像是一坨坨还在蠕动的肉瘤，从货架上往下淌。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发出咕噜噜，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断向前缓缓蠕动，
饮料区的那一排瓶子，瓶盖崩开了，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
它们鲜红且满是血腥味，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所过之处，在地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生活用品区的那一排记忆播放器里面的设备掉了出来，那些设备的屏幕上亮着光，有看不清的虚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整个仓库……居然活了！
这些货物在产生变异，它们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却像是许下愿望的人一样，变得扭曲，不可理解。
张涛站在那些怪物的中间，身体也在变化。
员工服被从里面撑破，布片挂在身上一条一条飘荡。
它的脑袋开始拧，头皮裂开，骨头渣子从裂缝里往外翻，血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塑造。
它脖子先缩进去，然后整张脸朝两边扯，扯成两团肉块，一块叫“如”，一块叫“愿”。
“如愿”两个字，用它的肉和骨拼出来的。
“如”字左边那个“女”，是他的左半边脸皮拉成的，颧骨在笔画拐角处顶出一个硬疙瘩。
右边的“口”，是他的嘴撑开来的，嘴唇翻在外面，露出牙齿，牙齿咬着一截断掉的舌头，舌头落在“口”字的下横上。
他的左眼珠滚到了“如”字的顶端，嵌在那一撇的起笔处。
另一边，“愿”字更乱，也更加恶心。
“心”的中间那一点是他的右眼珠，被血肉糊了半颗，瞳仁朝上翻。
上面的“原”字头是他的额骨掀起来搭成的，骨片发白，边缘挂着碎肉。
他就顶着这两个字站在怪物中间，眼珠子时不时转一下，嘴里的断舌往外淌血。
风吹过来，“如愿”两个字上的肉还在微微飘动，传来一股浓浓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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