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言不需要应伽若的回答,因为他本就知道答案。
在应伽若晃神的时候,谢妄言调正她的姿势,正对着自己:“才九点,接个晚安吻吧。”
“嗯?”
应伽若垂眸看他。
下一秒就被吻住。
这个晚安吻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没有很深,像和风细雨一样,却又是绵长又细密的雨,没有尽头,而她也不想停下。
每当谢妄言微微停顿的时候,应伽若又会主动追过去。
少女小巧的舌尖学着他亲吻自己的样子,去含吮他的唇舌。
从一开始的不灵活,在谢妄言不动声色的引导下,逐渐学会主动吻他。
不知道亲了多久。
或许是半夜,又或许是一夜。
应伽若的月经没有来,她担心的东西也并没有用。
草莓味的盒子安安静静待在灯光下,等着什么时候被开封。
第二天早晨的海鲜面也变成午餐。
下午临走之前,应伽若终于生出点舍不得,她趴在谢妄言怀里:“又要去睡硬板床了。”
“我会想念这里的大床。”
谢妄言抱着她坐在沙发里。
微微往后仰着,神态有种闲适的调调:“是想念睡大床还是想睡我怀里?”
虽然是初秋,但北城今年的初秋,还没开始降温。
午后的阳光有点烈,穿透落地窗照到他脸上时,有种淋漓尽致的锋芒坦荡。
应伽若欣赏了会儿,继而叹气:“都想。”
“你抱紧一点。”
抱着她的手臂太松了,她都感觉不到拥抱。
谢妄言手臂倏然收紧。
谢妄言收紧的太快,应伽若猝不及防,小腿一软,扑通一下跪趴在他怀里。
刚要发脾气。
就听谢妄言说:“我们第一次约会,你想去哪儿?”
约会这个词,让应伽若有点脸热。
“我们非要用约会这个词吗,就不能稍微含蓄一点,比如小长假搭子。”应伽若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比较恰当的表述。
谢妄言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给半点转圜余地:“不能。”
“因为我在追你。”
-
“我在追你。”
谢妄言的话一直回荡在应伽若脑子里。
她人是在教室开班会的。
魂是飞走的。
教室灯光是冷调的炽白色,很亮,亮的人脑子极度清醒。
就当她以为他们还能继续揣
着明白装糊涂时,谢妄言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轻飘飘地把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捅漏。
她心里很复杂,像是被猫玩乱的毛线球,****躁躁的缠成一团。
也不知道该和谁去倾诉,而从小到大她的树洞她可以分享一切情绪的对象只有谢妄言。
应伽若细白指尖攥着笔,没有记录任何班会内容。
直到林蔚容见她停笔:“写完了?
“我们在选班长,你写的这是谁?
应伽若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她写了一堆交叠混乱的X。
在林蔚容的提醒下,应伽若回过神来,连忙把写废的纸撕下来揣兜里:“我重新写。
林蔚容想歪了:“你想当的话,现在还有机会竞争。
应伽若连连摇头:“我一点都不想。
小学时应伽若有一阵是个小官迷,但后来发现,班长非但不能摆威风,还得对谢妄言这种没有班集体荣誉的刺头低三下四求着他听话。
立即失去兴趣。
今年国庆紧邻中秋。
班会结束后,应伽若打开日历看了看,也就是说,他们再上五天课,就要迎来十天假期。
还有五天,她就要和谢妄言——
约会。
约会其实就是约着出去玩。
从小到大她和谢妄言不知道约过多少次,可当这个词明明白白罩上一层暧昧的光后,就变得陌生。
应伽若托腮看着窗外渐浓的夜幕,像缓慢融化的浓墨,最后化作一池静谧的黑。
X在数学里代表未知数,在应伽若心里代表谢妄言。
而目前,谢妄言就是应伽若的未知数。
应伽若永远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
等上了大学才知道,小学老师、初中老师、高中老师说的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全都是骗人的!
最起码是骗法学生的!
如果对法律有崇高志向的话,大学会更累。
比如应伽若。
为了考B大的法学院,她高考拼了三年,考上之后当然不会懈怠。
她的目标是成为和叶女士一样厉害的律师。
而这条路,才刚刚起步。
好消息是她从小是听着各种案例和法律条文长大的,而且英语基础非常牢固,学法两条最难打的基础,她都很牢固。
由于长达三个月暑假与小长假太近,大部分同学们都还没有做好沉于学海的准备,课上课下都有
些浮躁。
讨论最多的并不是学习相关,而是长假计划。
就导致了应伽若越想假装不在乎,偏偏每天传到耳朵里嘈杂的声音都不断地提醒她。
像是倒计时。
上次倒计时她这么紧张,还是高考的时候。
每天早晨进教室,看到黑板上倒数。
便会心惊肉跳。
大概是为了给应伽若时间过渡,谢妄言这几天很贴心地并没有和她见面,也没再次提过约会。
弄的应伽若心里七上八下的。
放假前一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应伽若终于鼓起勇气,打算主动跟谢妄言聊一下约会的事情。
谁知……
她先接到了谢妄言的电话。
这几天他们都是微信联系,突然的电话,令她有点紧张,大脑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却又捕捉不到具体。
但身体向来比大脑反应快。
电话接通。
应伽若难得听到他的声音。
谢妄言嗓音少了几分清冽,有点低低的沉:“假期不能陪你了。
一听到这话,应伽若刚鼓足的劲儿一下子散了。
她张了张唇,很难说出此刻的心情——
是松一口气?
还是期待落空?
谢妄言紧接着解释:“我外婆病了,我得过去一趟。
应伽若瞬间从各种奇怪心思中回归现实,连忙追问道:“什么病?
“严重吗?
“年纪大了,有点小毛病很正常。谢妄言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不用担心。
谢妄言的外婆邱蓁女士,生楚灵鸳的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现在已经九十岁,楚灵鸳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家族十分庞大,但全部都很孝顺。
因此她长居深城,很少出门。
应伽若见过她一次,记得这位非常优雅知性的老太太。
应伽若想了想,小声地问:“我陪你去吗?
谢妄言:“不用,家里人多杂乱。
应伽若想到楚姨的娘家,那才是真正正正的大家族,五世同堂,老太太生病肯定一堆人守着,她全都不认识。
冷静下来想,她去确实不方便。
应伽若:“真不用陪吗?
听出应伽若语调里的不安,谢妄言逗她,“我只带女朋友见外婆,不带没名没分的小青梅。
应伽若:“……
谢妄言突地话锋一转:“小长假没陪你,会不会不开心?
应伽
若皱眉:“我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不懂事的人吗!”
“嗯你是最懂事的宝宝。”
然后他叹了一声“好想亲一下这么懂事的宝宝。”
应伽若这才注意到电话嘈杂的背景音:“你在机场了?”
脚步不自觉地从前往食堂的路拐去学校大门“几点登机?”
谢妄言调侃道:“怎么想要学偶像剧来千里送吻。”
“哎呀你别胡说八道快回答我。”应伽若有种被拆穿的懊恼。
谢妄言笑了一声:“半小时后登机。”
从学校大门口打车到机场要四十多分钟。
应伽若有点失望地停在原地“哦。”
她低头看着脚尖没说话。
谢妄言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应伽若抿了抿唇:“上大学之后我们好像一直在分开。”
以后工作。
他们会不会分开更久。
谢妄言很轻地吐出一个字:“嗯。”
挂断电话后。
机场玻璃墙面映出谢妄言毫无笑意的眼瞳。
他拨通了大舅舅的电话告知航班。
-
本来应伽若以为这个小长假注定要一个人度过。
当天晚上爸爸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A国
应槐璋已经把机票买好了。
应伽若在老父亲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宝贝女儿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的亲情**下终于心动了。
刚开学没几天学业方面目前也没有什么负担。
更重要的是……
应伽若思及谢妄言生病的外婆又想到长白头发的爸爸有点担心爸爸生活环境问题他忙起来跟妈妈一样经常性三餐不定时和熬大夜!
十几个小时后飞行结束后。
她看到了精神奕奕帅到**精力充沛比大学生还要旺盛的亲爹。
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连皱纹都没几根。
完全是想多了。
问了一下作息。
哦比她还规律。
应槐璋表示:“作息不规律脸很容易垮掉尤其是年纪上来没睡好就很显老。”
“爸爸要维持美貌。”
不然叶容这个看脸的女人很容易移情别恋。
他看了看女儿水灵灵的小脸
蛋,很满意:“你也要多运动。”
“别浪费爸爸遗传给你的美貌。”
应槐璋揽着女儿拍了好几张合照发给叶容。
并附言:最帅爸爸和最可爱女儿的小长假之旅即将展开。
叶容秒回,警告他不要带女儿去做一些危险娱乐。
但应槐璋根本不在乎,发了就跑。
然后直接带应伽若上了邮轮,他们要出海。
爸爸执行力太强,应伽若只能紧急给谢妄言发了句:【爸爸带我出海玩,可能手机会没信号。】
“这只大白鲨像不像阿言。”应槐璋双手环臂,站在女儿身旁,深沉地感概,“上次跟他比赛游泳,差点没输。”
“哎?”
应伽若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录了视频,打算等来网发给谢妄言,过了好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差点没输是什么意思?”
应槐璋:“就是惜败的意思。”
应伽若佩服自家老父亲的语言能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输,反赢呢。
为了不让宝贝女儿的记忆停留在伟大的爸爸输给隔壁狼崽子。
应槐璋果断转移话题:“看爸爸的八块腹肌又回来了!”
他准备等会下海,顺便解开很风骚的花衬衫,“帅吗?”
给宝贝女儿秀一下肌肉,提高她的审美品味。
应伽若给面子地夸夸:“超级帅!”
“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帅的爸爸!”
应槐璋随口跟她闲聊:“比谢妄言的肌肉帅吗?”
应伽若刚想点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里有陷阱,及时勒住:“我没见过他的肌肉,不知道帅不帅。”
“反正爸爸的腹肌比男明星还要帅!”
应槐璋十分满意:“对,以后找男朋友要找比爸爸还帅的,知道吗?”
应伽若猛猛点头:“知道知道。”
这些在商界混的大佬都好可怕,笑盈盈地聊着毫不相关的话题,都能布个陷阱。
谢妄言太有这方面天赋了。
难怪他目标是要当资本家。
他在这个行业,简直降维打击。
不过男朋友……
应伽若脑子里只有一个固定的形象。
出海两天了,小长假已经过去四天,不知道谢妄言那边怎么样。
如果外婆病好了的话,他能不能也来A国。
A国很好玩,但没有谢妄言。
总觉得不尽兴。
不过幸好她有一个花样百出的亲爹
。
总不会让她情绪低落超过三分钟。
应槐璋眯起那双遗传给应伽若的狐狸眼:“你帮爸爸拍几张帅照馋一下你妈妈。”
应伽若立即精神了:“绝对给您拍得超级帅!”
虽然她不理解爸爸妈妈现在的关系。
但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他们还是相爱的只是不在一起生活。
后面几天他们接到了应槐璋的合作伙伴应伽若认识了新朋友。
一个金发碧眼像天使的女孩Nora.
巧的是她也十八岁。
Nora是个外向又很心思细腻的女孩和应伽若沟通没有任何障碍。
女孩之间的友谊是不分国度的。
在海上的生活很充实。
但直到假期的第五天也是和谢妄言失联的第三天应伽若逐渐有点焦虑她和谢妄言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过以前即便不见面他们电话、微信、视频都没有断过。
她藏的很深连爸爸都没有发现。
每天依旧和新交的朋友开开心心地出去玩。
陪爸爸吃饭聊天。
邮轮很大。
也有很多娱乐区域。
这天傍晚应伽若和Nora坐在甲板的沙发椅上看海上落日。
Nora突然说:“若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应伽若望着海天相接的落日想的却是和谢妄言看过的落日。
他们一起看过海边落日一起看过山顶落日一起看过放学路上的落日一切看过无数个平凡又普通日子里的落日。
她没有逃避很坦白地说:“因为我在想念一个人。”
Nora好奇地偏过身体追问:“谁呀?”
“是你男朋友吗?”
“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哇
Nora是一位很懂中国文化的外国友人。
应伽若不自觉地摩挲着她手腕上垂落的小福牌:“嗯我们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过。”
Nora:“你是因为和他分别而焦虑吗?”
应伽若又嗯了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没有青梅竹马会因为短暂分离而感到焦虑吧。
Nora:“不会呀。”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永远待在一块嘛。”
应伽若没否认这句
话只是眼睫轻颤地说:“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可以变成是呀难道他不喜欢你吗?”
“天呐怎么会有男生不喜欢你。”Nora表示震惊。
“他是想和我有超越青梅竹马之上的关系。”应伽若说的没那么直白差点把直线条的外国友人Nora给转晕。
Nora总结能力不错:“他想跟你谈恋爱那你呢你想吗?”
“我觉得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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