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是邬旬之亲自指认的假梁牧,十五年后又出现了六指男。

六指并不少见,偏偏又是左手。

很难让陆湛不往当年那件事上联系。

密室清点尸体时,陆湛也在现场,除了假梁牧和宸妃,在密道的中间还有被猫抓伤的慧太妃。

陆湛看着供词推断:“如果指使田旺的人就是梁牧,而迷药来自南疆,那这些年他一直藏在哪里?”

邬旬之下意识回答:“喀掸??”

喀掸在南疆以西的连绵高山峡谷,擅长山地奔走,步兵战斗力强悍,多用迷药。

陆湛:“如果是喀掸的话,前朝旧部勾结外部势力,这是要引外寇祸乱本国根基。”

邬旬之看着供词纸上六指那一处,“那些人退守群山,手里没有兵马,便拿金银许给喀掸好处,借外族之力搅乱中原。对内散布伪证挑起朝局纷争,对外蓄养死士伺机而动。一旦京城乱起来,边境便会跟着生变。”

房间里陷入寂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陆湛接道:“如此说来,就不单单是一桩旧案私仇。”

邬旬之沉默片刻:“让刑部暗中摸排一下,近日有没有特殊人士进京,尤其是左手六指的外来人员。”

陆湛目光落向门边,这才记起自己此番登门的初衷。方才一坐下便被供词牵住全部心神,把来意忘得干净。

他抬手指了指门边,那处放着一个缠着布绳的酒坛,“说起来,我今日过来,本不是为查案。”

邬旬之眨了眨,带着几分疑惑。

“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提了一坛酒过来庆贺。”陆湛说着,起身将酒坛拎到桌旁,“刚进门便遇上你在看供词,说着说着,满口都成了案子。”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仆从的通传声。

“六皇子殿下到。”

邬旬之蹙眉:“他怎么来了?”

六皇子邬承灿话比人先到:“怎么,七弟这是不欢迎我?”

邬承灿一身常服,手里拎着礼盒,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桌上那坛已经摆出来的酒。

“哟,原来陆将军已经先一步到了。”

邬承灿笑着踏进屋内,将礼盒搁在一边的几案上,“听闻今日七弟生辰,我带了些小玩意儿过来。

邬旬之僵着脸:“你是闻着酒味来的吧?”

邬承灿讪讪一笑:“你六皇嫂今日回娘家,我才得空出来的,你这有酒,我从春风楼叫了菜,刚好凑合一桌。”

陆湛揉着眉心,这俩皇子坐在一起凑不了一桌子酒菜,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院外已经传来仆役搬运食盒的动静,层层食盒被依次抬进屋内,油香混着热气漫开,和方才满室的凝重截然两样。

邬承灿毫不客气,自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挥手叫下人把菜肴摆开,说:“别总绷着一张脸,生辰之日,暂且把那些卷宗、人证全都丢开。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晚。”

陆湛赞同道:“六殿下说得有理。”

邬承灿拿起酒盏:“七弟是弱冠之年了吧!贤妃娘娘还没给你物色王妃?”

邬旬之抬眼瞥他一眼:“六哥倒是操心我的事,先顾好你自己府里便够了。”

邬承灿睁大眼睛:“我又怎么了,我像你这么大时候,儿子都给我背三字经了。”

陆湛端着酒杯,唇角忍不住向上挑了几分,低头掩住笑意。

邬旬之转移对象:“笑什么,你比我年长好多,不也没有娶妻。”

陆湛算是知道了,今天邬旬之心情不好,逮着谁咬谁。

陆湛抢先举杯,把话题截住,“今夜专为七殿下贺生辰,莫要总围着婚嫁闲谈。”

邬承灿哈哈一笑,也不再纠缠。

三人碰过杯,酒入喉中,春风楼送来的菜肴味道可口,烛火静静摇曳。

正吃着,仆役又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仆役低声禀报,把面放在桌中,“方才春风楼的伙计听说今日是七殿下生辰,额外送了一碗长寿面过来。”

屋内瞬间静了一瞬。

邬承灿脸上的笑意淡下去,陆湛也敛了神色。

府里上下都清楚,邬旬之生辰从不碰长寿面,这是极少向外人外传的习惯。外头酒楼伙计不知情,一片好意,反倒撞在了忌讳上。

仆役还没察觉气氛变化,垂手立在一旁等着吩咐。

邬旬之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神色没有大起伏,“撤下去吧,赏那伙计些碎银。”

仆役愣了一下,连忙应诺,上前把面碗端走。

*

周一清晨。

段立收拾好自己,开车来到星阑。

迎面走来的方礼看见他,先是习惯性扬起笑脸打招呼。

“段老师,早。”

“段老师早上好。”

走过办公大厅,周围依旧是平日上班的景象,可他一现身,气氛便悄悄变了。

同事照常上前和他问好,言语客气,眼神里却藏着揣测与观望。

段立神色平静,一一颔首回应,“早。”

一路穿过开放式工位,无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他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桌面的内线电话便响了。

是总编办公室打来的。

听筒里面传来蒋维岳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段立,来我办公室一趟。”

段立挂了电话,办公室门被敲响。

助手唐延推门进来,“段老师,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段立打开手机,唐延眼疾手快,“段老师,您先别看。”

可余光已经扫到锁屏推送,一条条热搜词条疯狂往外跳。

微博热搜已经彻底炸开。

#段立断更#、

#段立派出所#、

#段立取保候审#。

好几条词条挂在榜单上,热度还在不停往上窜。

全网都在议论酒吧那晚的事,各种真假混杂的截图、零碎爆料满天飞。

唐延眉头紧锁:“网上已经吵翻了,什么说法都有。”

段立垂眸扫过被按住的手机,没再执意去点开,“我大致能猜到是什么。”

他把手机往桌面内侧推了推,站起身理了下衣襟,“蒋维岳叫我过去,我先去他那边。”

唐延看着他,面露担忧:“您多留心,您来之前,公司大股东已经开过会了,他们......”

段立:“什么?”

唐延小声说道:“星阑的高管和宋总已经开过会了,听说全员反对......继续预约。”

段立轻笑:“知道了。”

推开门,蒋维岳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电脑页面还停留在热搜界面,看见段立进来,抬手示意他在对面椅子落座。

办公室没有多余寒暄,空气沉得发闷。

蒋维岳的目光落在段立身上:“网上的事,你应该已经知晓。”

蒋维岳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字字现实:“读者、合作渠道、待签的新书项目,全都在往公司发问询。不少合作方已经在试探,想要延后甚至暂停相关项目。”

他顿了顿,看着段立:“酒吧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需要知道。”

段立声音阴沉:“我和星阑的合约月底到期,如果公司一定要一个说法的话,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蒋维岳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眉头拧起。

没有动怒,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无奈,“段立,我不是要窥探你的私人生活。”

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热搜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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