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张桥之死
住院部这幢楼有东西两边楼梯间。
叶孚平时清洁卫生收拾出来的垃圾，只需要堆到东侧的楼梯间，每天都会有专人来收。
因为常年堆置垃圾，楼道又是密闭的，所以东侧楼梯间味道有些难闻。医生护士偷闲就会去西侧楼梯间摸鱼，除了清洁工很少有人往东侧楼梯间去。
毕竟东侧楼梯间的味道，真在这里偷闲不知道是摸鱼还是渡劫。
早上因为收掉姚平和洗澡耽误了时间，叶孚迟到了好一会儿。
林小梅打掩护帮她遮掩了过去，这会儿吃了午饭她才有空把垃圾车里的垃圾运到楼梯间。
上班这么多天，她进进出出丢垃圾就没见过别人不长鼻子往这儿凑。
现在终于让她碰上一个不惧臭味之人。
楼梯间里休息平台有感应灯，所以叶孚拎着垃圾袋一进去，她站的楼板和更上一级的休息平台就都亮了起来。
这灯不是很亮，起码在上层休息平台那个影子发出声音前，叶孚都没注意到那里有个人。
那人看背影是医院的医生，此时正背对着叶孚，微勾着背，声音带着哭腔：“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从背影能看出来，他手肘曲着，双臂应该是交握在胸前的。
叶孚想象了一下一位医生双手捧心在楼梯间哭哭啼啼的画面，挑的还是臭得没人来的东侧楼梯间，那他想避着人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稳重的男人只想独自舔舐伤口。
叶孚爱听八卦，但更是个有同理心的人。再说一个人的独角戏大概率也不会有多少带劲的内容。
太臭了！叶孚就看了一眼，甩下垃圾就跑，连句完整话都没听人说完。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叶孚利落地扯下口罩。要是再有钱点就好了，有个高性能的滤气口罩让她再楼梯间里呆一天都不带嫌臭的。
“小红！快让开！苏爱玉来了！”
陶姐的声音遥遥从护士台那边传来。
叶孚定睛一看，叫苏爱玉的病人正张开双臂朝自己急速奔来。身后跟着一个举着针的护士小唐，脸都跑白了也撵不上她。
“娃娃！我的娃娃！”苏爱玉方向明确，呼喊声雀跃，跑到叶孚面前，下蹲，环住膝弯，把她当个孩子一样抱了起来。
叶孚咬着牙伸手劈晕了苏爱玉，敏捷落地之后把软倒在地的苏爱玉扛起来送回了病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地好像每天都要演练一遍。
小唐举着手里的针剂跟在屁股后面，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苏爱玉是整层楼叶孚除了林小梅和郑艾迪之外最熟的一个人。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听说考了几年研究所都没考上，有天早上起来就疯了，认知水平倒退成了八九岁的孩子。
这些信息都是她的责任护士小唐说的，信息准确性存疑。在叶孚看来，有耐力考好几年研究所的人，怎么会因为又一次的落榜直接疯傻。
叶孚个子比边上人小一圈，长得也英气精致。第一次去苏爱玉病房打扫卫生就被她抱了个满怀。188的苏爱玉抱叶孚就跟抱孩子似得，抱上了就不撒手，一个劲跟周围人说这是自己的洋娃娃。
八九岁的孩子玩什么穿保洁服的洋娃娃！
有了第一次之后，叶孚去她病房打扫都会戴着口罩，只要不直接看到她的脸，苏爱玉是不会忽然嚷嚷着要娃娃的。
现在也不是苏爱玉的放风时间，也不知道人怎么被放出来的。
扛完苏爱玉，她准备直接回工具间。
这会儿不用打扫，回去自己的小空间看会儿书也是好的。
路过护士台，林小梅喊住了她。
“小红，过来。”
叶孚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来，张嘴。”林晓梅手里拿着已经打开包装的一颗糖。叶孚有点不自在，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没有张嘴，而是从林小梅手里拿过了糖，自己塞进了嘴里。
林小梅看了一眼叶孚没戴口罩的脸：“你今天去苏爱玉那屋打扫卫生没戴口罩啊？”
叶小红这张脸被认成娃娃确实有可信度。
荔枝味的糖在舌头上转了一圈，从左腮被顶到了右腮：“没有啊，我刚才是去楼梯间扔垃圾了。她是打针的时候跑出来的。”
“又是跑出来的？小唐这个人怎么回事？她就只负责苏爱玉他们的病房的三个病人，另外两个多省心啊，苏爱玉不看见你的时候也省心。可她这个月都跑出来几次了。”
叶孚到这儿来工作都还没半个月，就已经碰上四次苏爱玉跑出来了。频率实在有些高。
“说真的，你还是避着点她。”林小梅将叶孚拉地靠近了自己一些，附在她耳朵上小声说：“我听说她家里背景有点深，但是在这住了大半年了，住院费和治疗费一直都按时交的，却连一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你说这正常吗？”
林小梅在那悄摸声地分析了一大堆，转头一看叶孚，双目失焦显然已经是神游海外。
“怎么又发呆？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自己多……”
两个人正说着话，钱主任忽然从办公室冲出来，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林小梅呆呆地看着钱主任跑过去的方向，这速度堪比火烧了屁股：“主任又干嘛呢？”
“谁知道呢，我先走了。”叶孚边说边往自己的工具间走。
看了会儿书之后，叶孚看时间差不多，就出去清扫过道和病房。
昨天没休息好，今天抓紧打扫完早点回家睡觉，至于姚平的事情，她现在脑子很乱，过两天有头绪了，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
抱着想要早点回家的心情，叶孚打扫的节奏很快。
打扫到苏爱玉所在的病房时，她还在昏睡。估计是下午被她扛回病房之后，小唐又给她补打了一阵镇静。
推着垃圾车路过护士台时，林小梅不在。陶姐和另外一个护士坐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讨论些什么，表情惋惜。
叶孚只用余光瞟了一眼，继续推着车往前走。她在医院只会跟林小梅和郑艾迪多说几句。
推着垃圾车又到了东侧的楼梯间。叶孚把车上的两大袋垃圾袋口扎紧拿下来，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恨不得立马退出来，下午遇见的那个人居然还在。
楼梯间光线不太好，她一开始还没发现。只是把垃圾甩到角落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叶孚抬头一看，相同的背影，相同的动作，只是这次人影看着怎么好像比中午那会儿看见淡了一些。
此时叶孚已经基本确定，这是一个刚刚死去人的灵体。
再结合这灵体一直重复说的话，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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