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一只浑身红棕,毛发蓬松的小狗抬起粉嫩的前爪,不停地往姜晓生腿前探。

姜晓生坐在圆凳上,看着地上的小玩意往里收了收腿,小狗奶声奶气地嗷嗷叫了两声又扑了上去。

这小团子似是认定了她,任姜晓生如何驱赶,它都直往姜晓生身前扑。

褚荀宗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小狗的笼子,他看着垫着腿的狗崽,欣慰得笑出梨涡:“郡主,你看它多喜欢你!”

姜晓生弯腰拎起狗崽的后颈,这狗崽不闹也不反抗,就用双滴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姜晓生托住狗崽的屁股,朝褚荀宗挑了眉梢:“这狗挑得不错啊,很有胆量。”

“那是当然,我在集市上好生挑了些时日,才挑来这一只。”

姜晓生把狗崽揽在怀里,言行举止都像是接纳了这个小生命:“你倒是用心。”

“毕竟我挑回家是要对它负责的,带回家就不能随意对待它。”

姜晓生笑了笑,弯弯的笑眼看起来柔和极了。

“你这话说的像是要当它的母亲一样。”

褚荀宗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狗崽的头,狗崽舒服得哼哼唧唧地叫着,他垂头看着狗崽,眼中盛满了母爱:“也不是不可以,我拿它当我的狗孩子,它这辈子就归我管了。”

说完他漂亮的眼睛看着姜晓生,深邃的眼眸泛着波光,隐隐蛊惑着面前女子的心:“郡主给我的孩子起个名字吧。”

姜晓生愣了愣,竟生出一种错觉来——这只狗崽成了她和褚荀宗的孩子,她要履行父亲的职责为孩子取名。

这么一想,她裹着小狗味的心窝在顷刻间变得热烘烘的。

姜晓生不自在地垂下头,手指挠了挠小狗肚子,狗崽往她怀里拱了拱:“哈……叫什么好呢……”

姜晓生自说自话,悄然抬起头看褚荀宗,褚荀宗娇俏地歪着头看她,满眼期待。

蓦地,姜晓生心脏漏了一拍,她颤着嗓子说道:“就叫……金豆吧!”

“金豆!是个好名字呢,”褚荀宗笑出白净的牙,红唇扬起来,语气里满是疼爱。

他捏了捏金豆的爪子:“你以后就叫金豆啦,金豆,我和郡主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主人了,要听话,要乖啊!”

他说完后,满足感充斥着胸腔,他霍然觉得这个京城有了家的气息。

金豆在郡主府里很乖,没有乱尿不曾狂吠,每日都乖乖地吃饭玩耍,姜晓生看着金豆喜欢得不行,晚上时她兴致上来想要金豆陪她睡觉,这个念头刚说出口就被晓云无情打消了。

晓云急忙阻止道:“金豆天天在地上打滚,身上沾满泥尘,主子怎能纵容一只畜牲上榻来?”

姜晓生虽心生不悦,但也觉得晓云言之有理,遂降低请求,让金豆进房睡地上。

晓云不情愿地抱来金豆,嘴上不停念叨:“主子你就惯它吧,迟早把这只畜牲惯成小主子。”

姜晓生看着趴在地上睡得直翻白眼的金豆。

主子,就主子呗!那也是她养出来的。

不仅如此姜晓生对金豆的溺爱让人看了瞠目结舌。

她命工匠给金豆打了一个金项圈,还有两对金脚镯,金豆每天带着一堆沉甸甸的金子哼哧哼哧在府上跑着,一路上都是金子碰撞的铮然声。

褚荀宗几日不见金豆,这日上郡主府一瞧,圆滚滚的金豆浑身带着发着金光的圈。

一时间,他没忍住谴责姜晓生,简直是暴遣天物!

褚荀宗抱着金豆,前去给姜晓生汇报公务和近日关于谢家的传闻。

姜晓生近几日重拾旧好,开始对当下各地时文发表见解,因此褚荀宗在书房里见的姜晓生。

褚荀宗一进书房,就把金豆横摆在书桌前。他扯了扯金豆脖子上近一指粗的金圈,金豆摇头晃脑地呜呜嚎叫。

“郡主,你看看这像什么话?这环儿压得金豆快站不直了。”

金豆委屈地哼唧。

姜晓生放下书册瞥了眼金豆肥嘟嘟的后腿:“站不直是它吃胖了,能赖着我的金子?”

褚荀宗边解金豆的项圈,边说道:“郡主,它太小了,这些金子会压着金豆的身子,它会不舒服的,而且这么多值钱的物件挂金豆身上,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不就给他们指了明路吗?”

姜晓生赞同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褚荀宗好不容易卸下金环,借着书房的便利,拿了些皮料做了个项圈,项圈上挂了个小牌。

姜晓生看到狗牌,忽然想到褚荀宗,自己是不是也该给他一个。

于是她打开抽屉好好翻找了一番,终于拿出了她许久没用过的玉坠。

说来也惭愧,她这大半年不是被禁足,就是为一些事情忙前忙后,仅剩的欲望全使在了褚荀宗身上,竟真没有再去找新人,这玉坠也跟着她没有再交出去了。(第一章的玉)

这么一来,拿给褚荀宗做“狗牌”刚刚好。

姜晓生在褚荀宗眼前放下玉坠,一抹精致的翠绿来回晃荡。

“好不好看?”

褚荀宗亮了眼睛,眼中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这是要送他吗?他不确定。

“我送给你好不好?”

褚荀宗粉红着脸,微微点了头。姜晓生招手示意他低头,褚荀宗垂了头乖乖地等着姜晓生为他戴上玉坠。

姜晓生摆正了玉坠,嘴里不停夸赞:“真合适,褚郎君真好看。”

褚荀宗被他夸昏了头,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好多无关紧要的话。

说到口干舌燥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上郡主府的任务。

褚荀宗端正坐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书册,嘴里交代着近日的公务。姜晓生横躺他怀里,一手抱着金豆,一手捏着书。她正全神贯注地看书时,褚荀宗幽幽来了句:“郡主,这些天杜家上谢府提亲的事传的风风火火的,也不知真假。”

“哦,是吗?”

姜晓生看上去并不在意,不似他的同僚听闻这事时个个如遭雷劈,震惊到合不拢嘴。

“谢府的人还从未曾向我提起这事,不过是真是假,谢元道也不愿同杜家有瓜葛,他也绝不可能同意与杜家的婚事。”

褚荀宗叹了口气,放下书册后,耷拉着眉梢说道:“如此困难,杜兄也算得痴情人了。”

姜晓生笑了笑,清朗的笑声没盖过讥讽:“有情人?只是在分摊他无处安放的野心罢了,士族之首,新科状元,有着一腔雄心壮志只能屈居他父亲和长公主的淫威,一位无法掌控自己,被迫压抑的公子哥选择掌握一段男女关系自我抚慰,呵,倒也是合情合理。”

听完话,褚荀宗心里堵得慌,沉默半刻后他嘟囔着反驳:“我倒是没觉得杜兄是这样的人,昨日我还见了他,只是愁眉苦脸的精神不大好,想来他也在为这桩婚事努力吧!”

姜晓生抖了抖书册,毫不掩饰地冷哼:“随你怎么想。”

次日上朝,褚荀宗躬身站于奉天殿内,紫袍,绯袍三三两两经过他侧身立于殿下。褚荀宗抬头便见生人勿近的杜明文顶着一侧红肿的脸往前走去。

这可是状元的脸,天底下除了他父母以外谁敢打。褚荀宗看得咬紧牙关连连摇头。

要下朝时,长公主依照惯例留下了一些臣子,今日,褚荀宗就是其中一员。他同这些位阶比他高的能臣转移到凌霄阁时,心中还有些沾沾自喜,毕竟照年纪他是最小的,照阅历他是最短的。

褚荀宗跟着人侯在门外,他们只能由内侍一个个叫进门。门内是长公主和各位臣子的私政,政权集团的核心。

他等啊等,最后门外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在他以为自己是来凑数的时,内侍大喊他的名字:“户部员外郎褚熙臣进殿!”

褚荀宗迈出野心勃勃的脚步,胸腔内是汹涌激荡的心跳。对着长公主他行了个无比标准的觐见礼。

褚荀宗起身抬头,对上了长公主高深莫测的眼。

长公主脸上挂着笑,却没有半点笑意,她朝褚荀宗勾手:“过来,上前些。”

褚荀宗提起衣摆,有些局促地往前迈了步子。

长公主垂下头看奏章,语气笃定道:“你是晓生的人。”

屋内出奇的静,焚香烧至一半,香灰从此处干脆断下。

褚荀宗沉着脸,弓着身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别怕啊!此事本宫早已知晓了。”长公主眯着眼睨他,“晓生性子无拘,总做一些不妥当的事,她欺负过你吧?”

长公主虽是疑问,但语气又是笃定的。

褚荀宗心头一紧,轻咬下唇讪讪笑了笑:“我……郡主只是言行随心了些,没有过分苛待微臣。”

“不用你违心帮她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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