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好床铺,阮宁做贼似的地离开了房间。

可夜晚的长廊漆黑无比,盘旋的楼梯连接着无数房间,他又只在白天的时候出来晃悠过两圈,要是碰到巡逻的教徒可就完蛋了。

阮宁有点怵。

他现在还穿着野男人的衣服呢!如果不小心被老公知道,小气的男人会误会他要红杏出墙的……

想到这里,小男生扭扭捏捏地揪住衣摆:“系统,系统…我要用道具。”

【道具已发放,请玩家注意查收】

隐形斗篷凭空出现在阮宁身上,他好奇地打量着全身,可被斗篷覆盖住的地方在走廊的窗户里竟然完全没有倒影。

小男生终于放下心来,提着裙摆嗒嗒地走下楼梯。

夜很深,地牢门口值守的两名教徒已经睡得四仰八叉。

阮宁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把挂在教徒腰侧的一串钥匙缓缓勾到手心。

他回忆着白天的情景,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大门,门后的那只狼犬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红灯笼似的眼睛可怖的盯住缩成一团的小男生,湿润的鼻尖在空气里到处乱嗅。

“拜托拜托…”阮宁双眼紧闭,颤颤巍巍地祈祷着:“不要叫、千万不叫!”

隐形斗篷只能遮挡住身体,但没有办法挡住声音,以及小男生身上幽幽的香气。

好在狼犬只是猛嗅几下,甩了甩尾巴,立起来的上半身又再次趴回原地。

阮宁重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往地牢深处走去。

或许是由于明早就要行刑的缘故,今夜的值守格外疏忽,他轻而易举就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大门。

泰勒还和早晨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干草堆里,大片凝固的血污模糊掉他下半张脸,气息已经极度微弱。

阮宁深吸一口气,摘下隐形斗篷,用脚尖轻踹在他小腿上,“醒醒…你还活着吗……”

躺在干草堆上的人毫无反应。

“怎么办啊系统,他看上去已经死掉了。”阮宁挫败地收回脚尖,眼角耷拉得厉害。

【007:检测到npc生命体征存在】

【可能只是晕过去了】

“这样啊。”他抿抿唇角,提着裙摆稍稍往前挪动着步子,嘴巴嘟囔着:“好叭,那就只能扇醒了。”

【?宝宝,你顶着那么一张嫩脸,怎么开口就是扇人。】

【捋袖子的样子好像很熟练(盯O.o】

由于午夜的缘故,零星的弹幕在眼前格外显眼,阮宁耳垂泛红,他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讲,其实是因为以前在床/上,男人沉默得要死,跟个哑巴似的,只有扇巴掌才有反应。

但那点软绵绵的力气,和猫爪挠也没什么区别,男人才不觉得有什么,反摁住他掌心,还要拉到唇边吻一下:“乖一点,宝宝。”

后来游戏降临,男人杳无音讯,再到现在变成失去记忆的npc……阮宁眼眶泛起一阵酸涩,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分开那么久了。

血色的月光从巴掌大小的石窗里透进来,黑树枝上的猫头鹰咕咕的叫着。

小男生整理好情绪,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对不起后,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一个不算太响亮的巴掌落在泰勒侧脸。

浅浅的指痕浮现在囚徒脸上,他很快捕捉到泰勒轻微的皱眉。

阮宁眼神一动,又再次推搡着对方肩膀:“快醒醒呀……”

昏沉之际,泰勒似乎听见一道急促又焦急的呼唤声,接着一阵带着香风的痛感袭来,那点幽幽的香气争先恐后的钻入鼻腔,暖流般扩散至全身,趋于停滞的心跳渐渐复苏。

泰勒努力睁开眼,眼前纤瘦的身影模糊不堪,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是谁。

湖水似的瞳孔里泛起一阵涟漪,他蜷了蜷被血污泡得发皱的指尖,乌紫的嘴唇颤抖着。

——阮。

欧泊似的眼睛在幽暗的地牢格外璀璨,阮宁长抒出一口气,艰难地把人从草堆里推起来:“你先不要太激动…听我说…”

小男生还是第一次干这样偷摸又刺激的事情,他绷着粉白的脸蛋,语气很正经:“你上次逃跑的后园已经被封住了,这次只能从前门走……”

“我有一件特别的衣服能让你隐身一个小时,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然明早你就得死,明白吗?”

泰勒虚弱地坐在原地,大半个身子都是僵麻的,那张会开合的、艳红的小嘴似乎是唯一的热气来源。

幽幽的香气从里面冒出来,像春露,滋润了濒临死亡的囚徒。

他已经听不清小男生在说什么,只能本能的关注起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察觉到囚徒走神,阮宁不高兴的瘪着嘴巴,下意识一巴掌又拍到囚徒脸上:“烦死了,你到底听不听!”

带着香风的掌心拍到脸上,先是柔软,之后才会有一点的刺痛,但那对于麻木不仁的囚徒来说,其实是神明垂怜的最好证据。

泰勒缓慢地闭上了空荡荡的嘴巴,表示有在听讲。

那模样好可怜,看得阮宁良心有点过不去。

他撇撇嘴巴,“算了,宁宁跟你计较做什么。”

“快起来,我们得赶紧走了。”阮宁把泰勒的一只胳膊架在肩膀,囚徒沉重的大半身体都压在他身上,简直步履维艰。

他咬着牙把人往前面带。

【呜呜呜宝宝,是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说你娇气了,你是全天下最棒的宝宝】

【宁宝只是被养得娇,其实性格很好的,嘴巴上嫌弃,但是身体力行的好宝宝】

弹幕把阮宁夸得天花乱坠,但当事人的注意力全在脚底下,他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摔个底朝天。

不过还好走出一段距离后,泰勒的双腿逐渐找回知觉,他撑一口气走出了地牢。

此时已经是午夜,血红的月亮高悬在尖塔顶端,不知名的鸦影掠过,教堂里孤寂又可怖的氛围渲染上顶峰。

环境因素让阮宁心脏跳得飞快,咚咚声好像就环绕在耳边,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把裹在两人身上的斗篷扯紧。

期间他们躲过了好几次带着狼犬巡逻的教徒,一路蹒跚到教堂正门。

和上锁的后门不同,威严的正门就这样静静屹立在黑夜里,大门敞开,只有四名教徒把守,却压根没有人敢越过一步。

那样子好像在说,自由就摆在那里。

可它和围墙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很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

囚徒怔愣地看着他乞求已久的自由,空无一物的嘴巴剧烈开合着,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阮宁理解他这一刻的心情,如果逃跑的人换成是他,这样潦草的结局,他的反应也不一定比泰勒冷静多少。

他只把泰勒送到了教堂外的小树林里,这位囚徒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久久不能回神,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但因为没有舌头只能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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