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实验室落地窗外的天际线褪去了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染上了一层沉甸甸的暗蓝。

许语茉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盯着屏幕上终于稳定下来的测试数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将所有结果整理成文档,把关键参数和测试曲线一一标注清楚后,她打包成附件,发送到了贺临西的邮箱。

刚合上电脑准备收拾东西,搁在桌上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是贺临西的消息:【我这边也结束了,一起吃个饭?】

想到昨天刚承了他请客的人情,今天他又帮忙提供了思路,于情于理都该答谢一下。许语茉没怎么犹豫便回了过去:【行,今晚我请,你想吃什么?】

片刻后,屏幕上跳出几个字:【陈记麻辣烫】

许语茉愣住了。

那是开在一中后街最火的一家苍蝇馆子,其中的招牌干拌麻辣烫,曾是她高中时每周必有的慰藉。

后来毕业出国,回国后租的房子又离一中隔了半个城市,她几乎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这家店了。

直到现在,被贺临西冷不丁地提起。

许语茉恍了下神,迟疑着敲字:【现在这个点去?有点远吧】

H:【你现在饿么?】

许语茉:【不饿】

H:【那不是远点正好,我也不饿】

许语茉:……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就这样,半小时后,两人驱车前往了十公里外的一中后街。

车子从繁华冷硬的CBD一路向南,渐渐驶入了街道局促、梧桐树影斑驳的老城区。路边杂乱的招牌层层叠叠,霓虹灯牌里透着市井特有的浓郁油烟气。

靠近一中校门时,许语茉望着窗外熟悉的红砖围墙,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正值周日晚上住校生的返校高峰,成群结队的学生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背着书包在路边笑闹。

嘈杂鲜活的声音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将记忆里的影子扯得清晰了几分。

暗灰色的阿斯顿马丁最终在拥挤的巷口缓缓靠边停稳,凌厉的车型和连号的车牌混在一堆共享单车和卖淀粉肠的小推车中间,格格不入得扎眼,瞬间招来了大批高中生的注目礼。

许语茉被那些带着好奇与惊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贺临西。

他却仿佛毫无察觉,神色自若地解开安全带,嗓音平淡:“走吧。”

陈记麻辣烫的生意火爆依旧,油腻的铝合金推拉门敞着,还没走近,就能闻到那股呛辣浓郁的牛油香气。

许语茉往店里扫了一眼,逼仄的空间里已经挤满了满头大汗的学生:“好像得等位……”

贺临西偏过头看她:“不想等?”

“我无所谓。”许语茉笑了笑,“我是怕耽误了贺总日理万机的时间。”

贺临西挑了下眉,深邃的眼里带了点玩味:“挖苦我?”

“不敢,实话实说。”

“都周末晚上了,我没什么要忙的。等吧。”

贺临西语气随意。他走上前,从门口那一摞油乎乎的塑料小马扎里抽了两个出来,用纸巾随便擦了两下,递给她一个。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屈起那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就这么穿着一身高定衬衫和西装裤,姿态放松地坐在了低矮的马扎上。

没有半点包袱,也丝毫不见在公司里的冷厉压迫。

许语茉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街道,听着耳边少年们讨论作业和游戏的嘈杂声,她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奇迹般地彻底松快了下来。

“你很爱吃这家吗?”许语茉拨弄着手里的纸质号码牌,忍不住问,“大老远开超跑跑过来。”

“是啊。”贺临西转头看她,反问,“你不爱吃?”

“爱吃的,高中那会儿经常吃。”

“是么?”男人语气随意地接话,“我高中也常来,好像没怎么在店里碰见过你。”

许语茉垂下眼,盯着水泥地上的干涸油渍,随口解释:“那时候学校白天管得严,我爸妈又不让我在外面乱吃这种重口味的。所以一般都是我……朋友中午偷偷翻墙溜出来,帮我打包带回食堂的。”

“你那个朋友,周时野?”贺临西若无其事地问了句。

许语茉愣了一下,抬起脸:“你怎么知道?”

贺临西扯了下唇角,目光投向街上来往的蓝白校服,语调散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以前在店里等餐的时候,没少见他拎着打包盒在那儿催老板。”

许语茉抿了下唇。

在这个难得让人放松的时刻,她实在不想聊周时野这个极其扫兴的话题。

她顺着话头,巧妙地转了个弯:“这么说,你那时候也经常中午偷溜出来?”

“嗯,常有的事。”

“是么?”许语茉忍不住侧过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股真切的意外,“我记得你那时候可是年级里模范好学生,怎么也会干这种违反校纪校规的事?”

贺临西闻言,停顿了两秒,无声地笑了。

他转过脸来,昏黄的街灯勾勒着他优越的眉骨,眼尾那颗小痣被光影映出几分深沉的蛊惑感。

“模范好学生?”他慢条斯理地将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深黑的目光直白地落进她眼里,带着点意义不明的深意,“原来我在许同学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刻板印象?”

许语茉呼吸微微紧了一下。

虽然事实确实如他所言,在高中那段岁月里,除了“年级第一”和“高冷校草”这两个单薄的标签,她对贺临西几乎没有任何更鲜活的记忆。

但眼下,他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攀上线的合作伙伴,总不能把天给聊死了。

她稳了稳心神,弯起一双杏眼,试图把气氛往轻松的场面话上带:“没有没有,当年选校草,我可是把票投给了你。”

“是么?”贺临西偏过头,眉骨微微上扬,拖长了尾音。

“嗯,真的。”她点头如捣蒜,一脸真诚。

贺临西却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深黑的眸子盯着她,语调放得很慢,像在审问一只撒谎的猫:“那你怎么没投周时野?”

许语茉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抓了一下大衣的边缘。她干笑了两声,半真半假地找补:“客观来讲……你确实比他长得帅一点。”

贺临西没有说话,但唇角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原本被夜风吹得有些清冷的眉眼,像是一瞬间被揉碎了一抹暖色,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

“难得。”他淡淡收回视线,“你还有眼光好的时候。”

“……”

还没等许语茉品出他这句话里的深意,老板娘的大嗓门便从油烟缭绕的门帘后传了出来:

“42号!两位,里面有座了!”

“走吧。”贺临西站起身。

许语茉暗自松了口气,赶忙跟着他那道高大的背影,挤进了逼仄热闹的店堂。

没过多久,两个热气腾腾的搪瓷大碗便被端上了桌。浓稠的秘制麻酱裹满各色食材,撒着酥脆的花生碎,还是记忆里那股霸道而熟悉的香气。

许语茉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舌尖传来的麻辣与醇厚,像是一把老旧的钥匙,顺着温热的喉咙滑下去,“咔哒”一声,把那些被封存的陈年旧事全勾了出来。

那是高一寒假的省青少年钢琴比赛。她因为过度紧张,在转调时弹错了一个音,最后只抱回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三等奖。

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安慰,而是父亲许政明沉到谷底的脸色。他坐在书房宽大的皮椅里,语气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只留下一句:丢了许家的脸。归根结底是练得不够,心太浮。

那一整个星期,她被彻底禁了足,只能坐在空荡荡的琴房里,对着铺满谱架的乐谱和一排排黑白琴键机械地重复练习。

她指尖酸得发麻,肚子饿得绞痛,脑子却越来越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直到二楼阳台的玻璃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见了踩在空调外机上的周时野。

他像个混世魔王一样猫着腰钻进来,把怀里那碗捂在羽绒服里、已经有点坨了的干拌麻辣烫往她手里一塞。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没个正形:“快吃快吃,再耽搁花生碎就不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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