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定制一批文字烟花。内容是:'拖更有理,读者勿催'。五百发。"

荧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能当眼影用,袖子上有墨渍。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穿了三天没换。

他就是墨染。《雷鸣之下》的作者。被催更烟花炸了一夜之后,不但更新了第一章,还跑来荧的店里订反击烟花。

"五百发?"派蒙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你确定?那可是一万五千摩拉。"

"确定。"墨染从怀里掏出钱袋,重重往柜台上一放,"你知道被十发烟花对着窗口炸是什么感受吗?我正写到高潮段落,'断更者无永恒'五个大字在我头顶炸开,墨水被震得洒了一桌,三天的稿子全毁了。"

荧的内心弹幕:等等。他说三天的稿子全毁了。但他昨天更新了第一章。说明他在被炸之前已经写了三天了。也就是说他不是断更,是存稿。将军的催更烟花把一个正在存稿的作者逼出来提前发稿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你不是不写,是攒着慢慢发?"

墨染的表情说明荧猜对了。

"我的写作节奏是每月存三章,季末集中发。这样读者看的时候连续性最好。但那个疯子,"他指了指窗外的天空,"用十发烟花把我的节奏全打乱了。逼我当天发了第一章,现在后面两章存稿还没修改完就要发。你知道这对一个作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质量下降。"

"对。所以我要反击。'拖更有理,读者勿催',五百发,今晚就放。让全城下町知道,作者有作者的节奏。催更是不尊重创作。"

派蒙小声对荧说:"这人说得好有道理,但他的黑眼圈说明他这三天一直在赶稿。"

荧没有拒绝这个订单。

"五百发,每发三十摩拉,共一万五千摩拉。工期需要三天,宵宫那边要赶制。"

"三天。"墨染点头,"三天后,港口。放给全稻妻看。"

他付了定金七千五百摩拉,走了。走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甲在门口搬货让了一下,墨染连看都没看就走了。乙从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这个头发乱七八糟的人类,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问号。

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墨染订单:拖更烟花500发,定金7500摩拉,三天后交货。"

然后她写了第二行:"将军得知消息的时间,预估:今晚之前。"

她猜对了。

当天下午,"阿电"又来了。

这次连斗笠都没戴。紫色长发在阳光下非常扎眼,进门的时候城下町有三个路人停下来看了看,又假装没看到。

"我要追加五百发催更烟花。"她坐下的时候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三彩团子咬了一口,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派蒙看了看团子,又看了看将军,想说“您上次给的团子上的鸣草叶子我们给充电宝用了”,但被荧用眼神制止了。这句话说出来就等于暴露“阿电”昨晚来过。

"什么内容?"

将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五十句催更语,每句八个字以内。排列整齐,像军事行动指令清单。

荧扫了一眼:

"存稿即怠慢读者"

"季末发是偷懒"

"断更者终被超越"

"你的主角等不了"

"永恒不等于存稿"

后面四十五句风格一致,力度递增,最后一句是"下次再拖,烟花加量"。

"五百发,五十句轮播。每十发换一句。三天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放。"

荧的内心弹幕:她连轮播频率都算好了。前世做户外广告投放的时候,最认真的甲方也没给过这么精确的排期表。

"五百发,一万五千摩拉。加上上次的十发三百摩拉,共一万五千三百摩拉。"

将军放下钱袋。比墨染的厚一倍。

派蒙看了看两个钱袋,小声说:"荧,不管谁赢,我们都赚了。"

"这叫平台经济。前世的外卖平台就是这个模式。商家和骑手打架,平台两头收钱。"

"我们是外卖平台?"

"我们是烟花平台。"

消息传得很快。

到了第二天,城下町已经知道了:三天后的晚上,港口将爆发一场催更烟花vs拖更烟花的大战。《雷鸣之下》的作者墨染要放五百发"拖更有理"烟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忠实读者"要放五百发催更烟花反击。

渔妇八卦网炸了。讨论量是咸鱼晾晒事件的十七倍。

城下町自发分成了两派。

催更派:以追小说的读者为主,口号是"更新是作者的义务"。

拖更派:以其他作者和创作者为主,口号是"创作需要时间,尊重节奏"。

两派从网上吵到线下,从线下吵到荧的店门口。有人举着手写的催更标语来买催更套餐,有人特意跑来问荧能不能也出一个"拖更套餐"。

荧的内心弹幕:两派都是客户。催更派买催更套餐,拖更派想买拖更套餐。如果只做一方的生意,另一方就是对手。但如果两边都做,就是平台。

她当天推出了两个新品:

催更套餐(原有):催更烟花十发加"断更者无永恒"徽章加团子兑换券,三百摩拉一套。

拖更套餐(新品):拖更烟花十发加"创作不催不赶"徽章加松茸汤兑换券,三百摩拉一套。

两个套餐摆在柜台两边。初号机在中间举牌子:"本店中立。催更拖更,一视同仁。"

戊和己分站两边,一只举着催更徽章,一只举着拖更徽章。两只小丘丘人对视了一眼,好像在互相问"我们举的是什么"。

第一天,催更套餐卖了三十七套,拖更套餐卖了四十二套。拖更略胜。

丙在门口打扫的时候被催更派的粉丝问"你支持哪边",丙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睡觉的小人和一个打叉的催更标语。粉丝说:"这个丘丘人支持拖更!"消息传出去后,拖更派的人专门来看丙。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继续扫地。后来拖更派的人花了十摩拉买了十片脆片送给丙当“感谢支持”,丙接过脆片吃得很开心,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笑脸。它不知道自己成了拖更派吉祥物。

第二天,两派开始加注。

催更派有人单买了五十套催更套餐分发给朋友。拖更派有个写话本的老先生买了一百套拖更套餐,说"要送给所有被催更折磨的同行"。

派蒙看着销售数据,提出了一个想法。

“荧,要不要开个盘?押注催更赢还是拖更赢!”

“不行。涉及赌博性质,天领奉行会来查。”

“那怎么办?”

“做免费投票墙。”荧想了想,“不收钱,不设奖池。买任意套餐送一张投票贴纸,贴在店门口的催更墙或拖更墙上。不涉及金钱就不涉及监管。但投票墙本身就是广告位,人流和话题比钱值钱。”

派蒙用了一个下午画了投票墙。左边紫色催更墙,右边蓝色拖更墙。丁在二楼看着楼下贴贴纸的人群,在窗台上用石头画了一面贴满东西的墙和一群围观的小人。

决战前一晚,投票墙已经贴满了。催更墙的贴纸比拖更墙多出一截,但拖更墙上有人用毕生所学写了一篇小作文“论拖更的必要性”,占了半面墙。

第三天。决战之夜。

城下町的港口挤满了人。渔民放下渔网,商贩推着小吃车来蹭热度,连天领奉行都派了两个巡查官来维持秩序。荧提前两天跑了两个衙门。社奉行管公共活动审批,荧拿着活动方案去报备,办事员看了半天说“烟花辩论赛这个品类没有先例”,荧说“那就是创新”,办事员说“创新也得填表”,填了三张表,被退回来两次。第一次,办事员说活动名称不得含“辩论”二字,要求改为“交流”。第二次,申请人签名必须用墨笔,不接受炭笔。荧的内心弹幕:前世跑工商局也是这个味儿。不过“烟花交流赛”这个名字反而比“辩论赛”听起来更高端,像个正经文化活动,官方给的名字比自己取的还好用。第三次终于拿到活动许可。天领奉行管烟火安全和治安,巡查官核验了宵宫工坊的烟花制造资质和发射安全报告,批了临时烟火安全许可。两张许可证加宵宫资质证明,荧复印了三份,一份挂在发射台旁边,一份随身带着,一份锁在店里。

港口两侧各搭了一个发射台。

左边:催更派。发射台上贴着"永恒不等于存稿"的横幅。

右边:拖更派。发射台上贴着"创作需要时间"的横幅。

宵宫站在中间当裁判。她穿了一件特制的半紫半蓝外套,左半边催更色右半边拖更色,腰间别着一排微型校准工具,风向仪、湿度计、火药密度检测棒。她说“裁判只是副业,确保每发烟花都在最佳角度绽放才是我的本行”。笑得比谁都开心。

"各就各位!五百发对五百发!交替发射,每轮十发!最后一发烟花在夜空中停留更久的一方获胜!"

荧站在自家店门口的临时指挥台上。初号机在旁边举牌子:"望舒客栈·烟花交流赛·官方观赏点。"戊和己在牌子两边蹦蹦跳跳,一只举着催更徽章,一只举着拖更徽章,跳一会儿就交换位置,拿反了再换回来,周而复始。围观的小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甲和乙在后面搬运临时小吃摊的货物。趁着人多,荧顺便支了个摊:松茸汤八摩拉一碗,脆片一摩拉一片,雷电按摩因为充电宝正在每周复检期,元素力需要保持稳定,暂停高强度输出。荧改推“观战热饮套餐”十二摩拉一份。

入夜。

宵宫一声哨响。

催更派第一轮:"存稿即怠慢读者!"十发紫色烟花在港口左侧炸开。

拖更派第一轮反击:"拖更有理勿催!"十发蓝色烟花在右侧炸开。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两种颜色的光把整个港口照得忽紫忽蓝。

第二轮。催更派加大火力:"你的主角等不了!"

拖更派不甘示弱:"催更是绑架创作!"

围观群众开始跟着喊口号。催更派那边有人举着自制的应援牌,拖更派那边有个大婶把晾衣杆改成了旗帜。

第五轮出了意外。催更派一发烟花角度偏了,“你的主角等不了”六个紫字直接在拖更派发射台正上方炸开。拖更派发射手手一抖,反击的那发也歪了,“急什么你又不是主角”六个蓝字飞到了催更派观众头顶。

两边的观众同时笑倒了。

荧的内心弹幕:前世做品牌营销的时候学过一个理论:当两个对立方在公共空间吵架,只要不失控,双方的曝光度都会暴涨。而提供吵架场地的平台是最大赢家。

从第十轮开始,双方进入垃圾话模式。

催更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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