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校服
五月初，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周冀扬就如往常一般背着训练包往游泳馆走。
但这次没有等到晚上第三节晚自习，刚过了晚饭时间，他就回来了。
“张冉，我游泳成绩合格了！”
他兴奋地冲进教室，第一时间和张冉分享他的喜悦。
张冉少有这么开心，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汇成两个字：“恭喜！”
周冀扬放下训练包，道：“教练说后面一个月我就不用去训练了，专心补文化课就好了。”
张冉心下窃喜，以为未来一个月每天都能完整地见到他，和他一起学习。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他继续道：“家里给我报了一对一的私教，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可能明天就休假了，高考前都不会回来了。”
明天就休长假。
张冉在心里重复他这句话。
她还有很多题目没给他讲，还有最美好的祝愿没说给他听，还有她背负了五年的秘密……就要这样折戟沉沙了吗？
“高考前，你总要回来拿准考证吧？”张冉试探地问。
“不会，我直接在网页上下载下来打印就行。”周冀扬说。
原来，明天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张冉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要跟他说些什么的冲动来。
她问他：“今晚十一点前，你会睡觉吗？”
周冀扬回道：“不会，可能还在背单词。”
“叮铃铃——”
上课铃又响了。
像焦急的催促声。
张冉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出教室，路上遇到正慢悠悠往教室走的吕德全。
“吕老师，我有点急事，能不能请假回家一趟，今天晚上十一点前就能回！”
吕德全见她神情着急，不似作伪，又是常年乖巧听话的优等生，便带着她回办公室写请假条，拿手机，亲自送她到校门口，“路上小心，千万不要着急，不急着今晚回，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吕老师。”张冉坐上出租车。
时间太赶了，她只好打车，估计得将近六七十块，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她觉得也许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周冀扬了。
盛夏的夜晚，炽热的风混合着道旁栀子花的香气袭来，带来离别的焦灼感。
正值晚高峰，到家后已经九点，卢湘云和张怀方都不在家。
张冉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最里侧的一道门，将所有悬挂的衣服撸向左侧，露出最右侧一件装在透明防尘罩里的衣服。
那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
比旁边的女式夏装长了一大截，一看就是男款。
她将衣架取下来，挂回衣柜里，将那件男生校服叠得整整齐齐，装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纸袋里。
拿上这个，她又赶紧打车回学校。
但将近30公里的路程，时间又晚，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手机上的“加价打车”的按钮悬着，她迟迟没摁下去，转而走到家附近的公交站，发现直达的公交已经停运了。
摸了摸纸袋里的校服，张冉把心一横，加了二十块钱，总算打到了网约车。
回到学校时已经十点半了，晚自习早已下课，校园里黑黢黢的一片。
她提着纸袋飞奔到男生宿舍楼下，弯腰撑在膝盖上，喘了会儿气，才给周冀扬打电话：“你，你能下楼吗？”
电话里的声音没回答她，只是略显不悦地问：“你晚上干什么去了？一声不吭就走了？吕德全说你家里出事了，出了什么事？严不严重？”
张冉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握住手机，仰头看楼上还亮着灯的寝室，微喘着说：“没有，我家里没有出事，你能下来一趟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周冀扬顿了一下，站在三楼的小阳台上，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他从阳台上探出身子，四下张望，似是想确认张冉的位置，看到一个抱着纸袋的女孩子，举着手机站在栀子花丛外。
他笑起来，即刻转身，急切地朝楼下走，一面走一面扬声说：“等着，来了。”
她好像还带了礼物？
她该不会要……
这种事不应该他来做吗？可他从没主动过。
那他冲下去就先发制人？会不会吓到她？
张冉没等多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宿舍楼梯口走出来，从阴影里走到路灯下，逐渐清晰。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头发似是刚吹干，清爽干净，身上还冒着水汽，走近时带来一股牛奶沐浴露的味道，中和了栀子花香的甜腻。
反观她，因为下车后狂奔，出了一身的汗，此时被风一吹，汗液被吹干，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又粘腻。
张冉将纸袋递给他，轻声道：“周冀扬，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都没好好跟你说声谢谢。”
周冀扬脸带笑意，接过纸袋，伸手去翻，这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告白礼物，只是一件校服。
“初二那年，你……你救了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他随手将纸袋搭在背后，嘴角的弧度缓缓放平，心里的期待沉寂下去，故意呛她说：“现在才想起来啊，我以为你有健忘症呢。”
张冉一怔，“我一直都记得啊。你没提，我还以为你……”
显然，他根本没忘记她。
“我没提，怎样？让我挟恩图报？嗯？”
少年的音色戏谑又低沉。
她一噎，没说话。
周冀扬朝前走了两步，低头，逼她和他对视，“现在才还给我初中部的校服，我还以为你要珍藏起来，睹、物、思、人呢？”
他一字一句地说。
虽然过程不是他想的那样，结果却与他说的大差不差。
张冉被戳破的一瞬间，脸“唰”地一下红透，尴尬地扯了扯身上的校服裤子，“不，不是，我没有……”
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周冀扬很满意。
“张冉同学啊，我最近背到《陈情表》，李密说‘生当陨首，死当结草’，古人尚且知道结草衔环报恩，你不仅偷偷扣押了我的校服，还想只用一句轻飘飘的谢谢了事？”
他步步紧逼。
张冉呆站在原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两手攥紧了裤缝，咬唇反驳道：“可是，可是我也给你做了很多考纲，帮你抄了很多笔记，抽时间给你补习……”
周冀扬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为了遮掩而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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