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肌肤相接的瞬间，姜夏琳浑身一个冷颤。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有多异常，像烈日下滚烫的沙地。
“烧退了不少，”季时安的声音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他收回覆在她额上的手，转身从床头柜端起一杯水，“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姜夏琳接过玻璃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停留片刻。
水温恰到好处，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就着杯沿缓缓饮尽。清水滑过干涸的喉咙，那刀割般的刺痛感终于舒缓了些许。
“……这是哪里？”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季时安接过空杯，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是我在未来大学的私人休息室。”
他的话音落下，姜夏琳微怔，随即下意识地打量扫视起自己所处的空间。
房间不算宽敞，但陈设考究。浅灰墙面与原木家具搭配得宜，看似简约，细节处却透出精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整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编程原理的专业书籍，期间夹杂着几本医学专著，看起来秩序井然。
但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姜夏琳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戒备。
季时安注视着她的侧脸，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什么，很快补充：“这里的安保权限很高，目前只有我能进出。你现在很安全。”
安全。
这个词让姜夏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也让她想起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五彩斑斓的海洋球扑面而来，江竞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还有……系统冰冷的警告音。
“江竞……在哪？”她冷不丁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听到这个名字，季时安眉梢微动，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
“你是说，和你一起在储藏室里的那个男生？”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平缓。
闻言，姜夏琳微启的唇瓣一顿，又顿住，目光不动神色地在他脸上梭巡——
刚刚经历过江竞的事，她无法轻易放下防备。
尽管季时安的反问表明他和江竞并不相熟，但她还是怀疑……
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对她另有所图，是否……值得她讲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可……对方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
想到这，姜夏琳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她迟疑片刻，终究用力点了点头：“没错，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
在她犹豫的间隙里，季时安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肌肤很白，在受了惊吓后更显出一种脆弱的透明感，皮肤纤薄处的血管都依稀可见。
高烧却又让她的鼻尖、脸颊晕开一股不自然的绯红，几缕垂顺的乌发贴在颊边，衬得她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古瓷器，一碰便会破碎。
听到她的回答，季时安收回视线。
他半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转来不久，对校园还不熟悉。今天原本要去计算机院的实验楼，中途看见了你。本想打招呼，你却盯着手机，径直拐进一条小路，进了那栋没有标识的建筑。”
“我本来已经离开，但没走多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说到这，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眼神却透出几分锐利，“很快有一批人从那个方向跑出来，神色慌张。”
“落在最后的人还背着一个失去意识的男生……大概就是你所说的江竞。不过，我始终没看到你。”
“所以我又折返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些许迟疑，“然后……在一个堆满海洋球的池子里找到了你。”
说到这里，季时安的神色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当时你半个人被埋在海洋球下面——虽然这些只是庆典用的道具，但在那种情况下也有窒息的风险。”
他微顿了下，声线突然变得认真：“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第三者如此客观的描述，姜夏琳突然感到一阵迟来的后怕。
她当时无路可退，才不得已拖着江竞一起跳进池子，却没想到他的人竟如此狠心，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果季时安没有折返，如果他没有发现她……
“江竞...对我有些误会。”她斟酌着用词，不想再提起赵绍辉那些令人不悦的往事，“他们把我骗到那个房间，想逼我承认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我实在无路可逃，所以就……”
“所以把他推了下去？”季时安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姜夏琳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兴许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的这一认知让她放松了警惕，她不自觉地说了实情，现在想来，那时的举动确实缺乏理性，但在当时的情境下，似乎也别无选择。
“……算是情急之下，不得已。”她含糊道。
季时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神情忽然放松了些，轻轻点头：“你没事就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姜夏琳眼神微微挪动，注意到季时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褶皱，像是还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突然开口：“……那个房子里，除了你和江竞的人，还有别人吗？”
“别人？”这个问题让姜夏琳有些意外，她微微蹙眉，“里面黑漆漆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这么问？”
季时安撇开目光，声音压低了些：“江家的作风我有所耳闻……只是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说罢，不等她追问，他就站起身，拉开床头柜翻找起什么，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一会儿，他从柜子里找出一板药片，转身递给她时，有什么东西随之滑落，轻轻掉在床单上。
姜夏琳接过药片，扫过上面清晰标注的“感冒药”字样，然后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项链。
链身纤细，光泽柔和，正中镶嵌着一枚小巧的钻石，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星芒。
姜夏琳越看越觉得这条项链眼熟。
正思忖着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
这不是她在新生宴会上戴的那条项链吗？
它怎么会在这里？
……是在什么时候不小心掉了吗？
可她那天晚上被陆临川给的那支U盘弄得心烦意乱，完全不记得自己回家时还有没有戴着这条项链了。
困惑与一丝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姜夏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试图将这个意外的发现轻描淡写地略过，却被季时安抓个正着。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项链，轻轻将它拾起，像是生怕给它带来什么损伤。
“你认得这个？”他将项链举到两人之间，墨黑的眼瞳越过晃荡的链条，定定地看着姜夏琳。
姜夏琳已经决定要装作从没在新生宴会上遇到过他，理所当然地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很漂亮。”
她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季时安轻轻笑了，“我只是，很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那不就是她吗？姜夏琳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季时安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
明明，新生宴会那天他醉得不省人事，就算在休息室有过短暂的照面，也不该对她留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为什么？”姜夏琳忍不住问。
季时安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凝在那颗小小的钻石上，静默片刻，才轻声道：“……因为，这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反而让姜夏琳更加不明所以。
她想要继续追问，视线却不经意扫到房间角落里一片大面积的浅色——
那是一个木质衣帽架，上面挂着一件米色长款外套，无论怎么看，都是只有女生会穿的款式。
一切忽然与新生宴会那晚的偶遇重叠。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她想起系统S001的警告——
她必须随时维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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