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最开始不叫大黄,在这座村里,它和很多刚出生的小狗们一样,被叫作普普通通的一句“狗儿”。

它是在一个月左右大的时候,用蛇皮口袋一捆,扔在土泥巴路边,被赶集回来的杜月捡回去的。

狗刚到家也怕,躲在墙角不敢见人,杜月还没靠近,它却先吱吱哇哇乱叫,尿都吓出来。

后来杜月拿个铁盆,把稀饭剩菜往里面一装,放到门口,也不管它,时间久了,它才大着胆子甩着尾巴过去,左嗅嗅,右闻闻,犹豫着把头埋进去,啪嗒啪嗒地吃饭。

老人和狗就这么相处着,王钰眉有时候路过,也好奇,蹲过来逗小小的狗。

经过段日子,它胆子慢慢变大,张开嘴,牙齿也是小的,轻轻咬在王钰眉手上,啃得全是口水,臭烘烘的。

“你家狗叫什么名字啊。”

当时杜月坐在矮凳上择菜,闻言眼皮一抬,漫不经心地讲:“阿黄,黄儿,没想好。”

她想起什么,顿了顿,“要不大黄也可以?”

大黄。大黄。

大黄,你要长得高高的,大大的,做家里最威风的狗。

彼时的小大黄听不懂,见王钰眉起身,它晃晃脑袋,一口咬住女人的裤脚,蹬住后脚,尾巴翘得很高,把王钰梅的裤子拽来拽去,从喉头发出高兴的呜呜声。

大黄死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救不回来了。

在这里,没人会为狗哭,那是条狗嘛,狗而已啦。

陈曲奇和陆朝拿了块棉布把大黄的尸体裹好,它死之前貌似吐了很多,肚子扁下去,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有些瘦。

“大黄它,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死的。”

陈曲奇收紧抱着大黄的手,她眼眶发酸,固执地看向杜月,语气坚定:“我可以把大黄送去检测一下,至少要知道它是因为什么中毒的......”

“检测?”杜月扯了扯嘴角,她抬起眼,直勾勾盯着陈曲奇,“送到哪里检测?人医院还是动物医院?要开肚子?”

听见杜月语气里再明显不过的抗拒,陈曲奇停了下,说:“如果要查清楚的话,这是不可避免的。”

旁边围了不少人,听说村里有狗死了,好奇的,过路的,都凑过来瞧。

有人听到陈曲奇的话就笑:“查屁查,一条狗有啥好查的,我看你们真的是钱多得没处烧。”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查了也是为大家好啊,你说这多少年没有狗被毒死的了,狗又不是傻子,还会自己吃农药不成?我看就是有人故意害狗,啊呀,心狠得呐。”

“是啊,多少年都没狗被毒死的,大家乡里乡亲都是认识的,谁知道......”

话音停住。

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陈曲奇脸上,话没多说,但意味深长。

杜月始终没有讲话,她垂着眼皮,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葛盛全也在里面,他叼着烟趿着拖鞋,吊儿郎当的往里面看。

他睨着不远处的女生,她站在人群里,像抱孩子似的抱着那条死了的狗,而陆朝在她旁边,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奇怪,前不久非想把这女的弄到手,最近忽然半点感觉都没了,甚至看到她觉得烦,还莫名认为现在就是她活该。

他正要走,听见女生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所以不管怎样我也会想办法给它个公道,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杜奶奶您一句话,我现在就——”

“够了。”杜月虚弱地打断她,“死都死了,还要折磨它把肚子开了?不行,绝对不行。”

老人二话不说,从陈曲奇手中抢过大黄的尸体,嘴里小声念着什么,转身要走。

“杜奶奶。”陆朝叫住她,“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众人看过去。

男生眼眶发红,执着地盯着前面老人的背影。

一男一女站在一块,两人的脸上都没太大的表情,却给人同一种,名为伤心的感觉。

杜月的脚步顿了几秒,她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她最终也只是紧抿着发紫的唇角,重新托了托大黄的身子,走得没有犹豫。

......

早晨有雾,做农活的,赶集的,来来往往,露水沾湿路人的裤腿,在身上余下些凉。

村里的日子照常进行。

大黄的尸体被杜月委托给别人烧掉,狗是毒死的,不能埋了丢了,怕有过路鸡鸭吃掉,万一害到人,那可造孽。

杜月照旧会和陈曲奇聊天说话,乡亲们也会笑着叫她的名字,可是从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里,陈曲奇知道,她多多少少还是不被信任的人。

语言不成尖刀,有别的东西在刺着自己。

是谁呢?

到底是谁要害这么条狗呢?

陈曲奇爬到上次陆朝带她来的山里,今晚上星子很少,从这头看去,世界只剩下黑,没有尽头,没有后路。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死去的狗。

从垃圾桶里被环卫工人翻出来滚到地上时,它身上的毛又脏又黏,费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舌头收回来。

城市里,人来人往,大雨过后,积水挂在地上,时不时被路人踩过,掀起一片脏污。

还小的曲奇很饿,它开始在周围流浪,闻见有香香的味道,它把鼻子拱进到垃圾袋里,小心翼翼嚼里面的食物残渣。

饿了翻垃圾,渴了舔地上的脏水,舌头还是很痛,会往下滴血,不到两天,小曲奇就成为这条街里好脏好脏的一条狗。

有其他狗冲它叫,小曲奇夹着尾巴躲到巷子里,只露出双眼睛,惊恐地缩在墙角抖啊抖。

有时候也会遇见被主人牵出来的狗,人们见到小曲奇,会攥紧狗绳,把那些干净的,漂亮的狗牵远。

因为小曲奇看上去太像只病狗了,一只身上携带着很多病菌的病狗。

这样的病狗,完全看不出来是智商第一,聪明听话,赛级边境牧羊犬生出来的孩子。

这条街里有很多饭店,到了晚上,门口摆着的摊子就开始人满为患,喝酒的,摇骰子的,不远处的垃圾桶边堆了很多剩菜剩饭。

小曲奇喜欢这里,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连忙踩着爪子跑过去,迫不及待把自己埋到饭里。

等再抬起头时,它面前出现一只高高大大的虎斑犬。

它长得可威风,下巴一抬,把小曲奇吓个半死。

虎斑没有咬曲奇,它歪歪头,凑过来闻闻这只脏兮兮的臭小狗。

后来他们成为好朋友。

后来,再后来,那只威风的虎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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