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围观群众眼神慈祥
早上七点。
天刚亮。
女生宿舍楼下，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蹲着。
阿芳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困死了……几点来的？”
小丽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阿芳：“……你有病吧？”
小丽：“你不是说早点来吗？”
阿芳：“我说早点，没让天不亮就来！”
小丽委屈巴巴：“我怕来晚了眠姐饿了……”
阿芳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她吵。
两人继续蹲着。
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豆浆、油条、茶叶蛋。
小丽还带了个保温杯，里头装着现磨豆浆，据说跟食堂阿姨磨了半小时才同意提前打的。
阿芳看着这阵仗，沉默了三秒。
“咱俩是不是有病？”
小丽认真想了想。
“可能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笑完继续蹲着。
七点半。
姜糖拎着奶茶走过来，看见门口蹲着的两个人，愣住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阿芳抬头：“六点多。”
姜糖：“？？？”
小丽补充：“给眠姐送早餐。”
姜糖低头看她们手里的塑料袋——包子、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保温杯。
她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奶茶。
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她蹲下来，加入队伍。
阿芳看她一眼。
“你也等？”
姜糖点头。
小丽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位置。
三个人蹲成一排。
姜糖掏出手机玩。
阿芳继续打哈欠。
小丽抱着保温杯，盯着那扇门，眼神慈祥。
八点。
宿管阿姨出来倒垃圾，看见门口蹲着三个人。
她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摇头。
回屋了。
阿芳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阿姨是不是觉得咱们有病？”
小丽：“可能吧。”
姜糖头也不抬：“咱们确实有病。”
三人沉默。
继续蹲着。
八点半。
晏无咎来了。
他远远就看见门口蹲着一排人。
走近一看——阿芳、小丽、姜糖。
三个人跟三只蘑菇似的，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晏无咎愣住。
姜糖抬头看他。
“哟，来了？”
晏无咎张了张嘴。
阿芳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蹲下吧，别站着。目标太大。”
晏无咎没动。
小丽抬头看他。
“等会儿宿管阿姨看见你站这儿，肯定以为你是变态。”
晏无咎：“……”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蹲下了。
四个人蹲成一排。
阿芳打了个哈欠。
小丽抱着保温杯。
姜糖继续玩手机。
晏无咎盯着那扇门，表情复杂。
他想起自己前几次来——站在门口犹豫，敲门，进去，坐着等。
现在呢？
蹲在门口等。
跟这帮人一起蹲着。
他突然想问问自己：你到底在干嘛？
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不想知道答案。
九点。
门开了。
沈眠站在门口。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皮肿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子。身上套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皱睡衣，领口歪到一边。
她眯着眼看着门口蹲着的一排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团建？”
阿芳第一个站起来，举着塑料袋：“眠姐！早餐！包子豆浆油条茶叶蛋！”
小丽也站起来，举着保温杯：“还有现磨豆浆！热的！”
姜糖站起来，递上奶茶：“新口味，尝尝。”
晏无咎站起来，没举东西，站在那儿。
沈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然后她转身往里走。
“进来。”
四个人鱼贯而入。
房间里。
沈眠坐回床上。
阿芳已经把早餐摆桌上了——包子、豆浆、油条、茶叶蛋，排得整整齐齐。
小丽倒好豆浆，双手递上。
姜糖插好奶茶吸管，放在手边。
晏无咎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嘛。
沈眠看了他一眼。
“坐。”
晏无咎坐下。
沈眠开始吃。
先咬了口包子——肉馅的，汁水冒出来。
她咽下去，点点头。
阿芳眼睛亮了：“好吃吗好吃吗？”
沈眠：“嗯。”
阿芳松了一大口气。
小丽凑过来：“豆浆呢？甜度合适吗？”
沈眠喝了一口。
“正常糖。”
小丽也松口气。
姜糖递上奶茶：“尝尝这个，新出的芋泥波波。”
沈眠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行。”
姜糖笑了。
阿芳和小丽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晏无咎。
阿芳小声说：“你带什么了？”
晏无咎愣住。
小丽也小声说：“对啊，你空手来的？”
晏无咎张了张嘴。
姜糖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是来看人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阿芳和小丽“哦”了一声，表情微妙。
晏无咎耳朵红了。
沈眠继续吃，头都没抬。
但嘴角动了一下。
十分钟后。
沈眠吃完了。
包子吃了两个，豆浆喝了一半，油条掰了一半，茶叶蛋吃了蛋白。
剩下的阿芳和小丽自觉收拾。
姜糖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晏无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沈眠。
沈眠躺回床上。
闭眼。
阿芳收拾完，站床边问：“眠姐，中午想吃什么？”
沈眠没睁眼：“随便。”
小丽掏出小本本：“随便是什么？盖浇饭？面条？麻辣烫？”
沈眠沉默了两秒。
“盖浇饭。”
小丽记下：“什么口味？”
沈眠：“辣子鸡。”
阿芳补充：“多放辣？”
沈眠：“嗯。”
小丽记完，抬头：“几点送？”
沈眠：“醒了叫你们。”
阿芳点头：“好嘞！”
两人满意地走了。
姜糖站起来，拍拍裤子。
“我也走了。下午再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晏无咎。
“你不走？”
晏无咎没动。
姜糖笑了笑。
“行吧，你继续。”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眠和晏无咎。
安静。
阳光照进来。
沈眠呼吸均匀。
晏无咎坐在那儿，盯着她看。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帮人，天天来。
送早餐的送早餐，送奶茶的送奶茶，围观的围观。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都没干。
就天天睡觉。
然后一堆人围着她转。
晏无咎想不通。
但他也没想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真好。
眼皮开始发沉。
就眯一会儿。
应该没事吧？
半小时后。
晏无咎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歪着脖子。
他坐直，擦了擦嘴角。
然后看见沈眠坐在床上，正看着他。
晏无咎僵住。
沈眠开口。
“又睡着了？”
晏无咎点头。
沈眠“哦”了一声，下床找拖鞋。
晏无咎看着她。
她走到桌边，拿起姜糖留下的奶茶——还剩半杯，喝了一口。
然后回头看他。
“你天天来，不累？”
晏无咎想了想。
“不累。”
沈眠：“坐着等，等睡着了，醒了继续等。不累？”
晏无咎又想了想。
“还行。”
沈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你到底图什么？”
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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