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

十四岁。曼联的球探已经来看了你三场比赛。切尔西也是。阿森纳也是。

经纪人的电话打到了维多利亚的手机上。

母亲转告你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大概是觉得“贝克汉姆”这个招牌又值钱了。

你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听完她说那些俱乐部的名字,然后说了一句:“我不去曼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维多利亚问。

“我不想活在1999年的阴影里。”

“你父亲是曼联的传奇,这对你的职业生涯——”

“他不是我父亲,他是大卫·贝克汉姆。”你打断她。“我是阿尔菲·贝克汉姆。我不一样。”

维多利亚没有再劝。你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你的手机响了。是大卫。

你犹豫了一下,接了。

“阿尔菲。”大卫的声音有些疲惫,可能刚训练完。“你想去哪?”

你已经想好了。

“多特蒙德。他们球探去年就来看过我。克劳斯,德国人,他跟我说过,多特蒙德会给年轻人机会。”

大卫沉默了很久。你能听到他在叹气。

“好。”他说。“我认识他们的体育总监佐尔克,我可以——”

“不要打电话。”你立刻打断。“我自己能联系。”

又沉默了几秒。

“好。”大卫说。“你自己联系。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我不会需要。”

你挂了电话。

事后你才知道,大卫还是打了电话给佐尔克。不是替你谈合同,只是说了一句:“我儿子阿尔菲可能会联系你们,他是个好孩子,你们看看。”

你后来在佐尔克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条短信。佐尔克当着你的面翻给他看的时候,你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他是个好孩子”。

你把手机还给佐尔克,什么都没说。

——

2016年4月

十五岁。四月伦敦的夜晚还有点凉。你洗完澡,穿着短袖短裤,坐在卧室的窗台上。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你住在六楼。窗台宽大概三十厘米,刚好够你坐。

你的双腿悬在外面,拖鞋已经掉在地上,光着的脚趾碰到外墙的砖面,粗糙、冰冷。

远处是伦敦的夜景,灯火通明,但跟你没什么关系。

手机亮了。拉希姆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要去多特蒙德了?牛逼啊兄弟。”

你没有回。

你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遮住光。夜风吹过来,你闭上眼睛。

你在想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你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明天早上的新闻会怎么写?“贝克汉姆小儿子坠楼身亡”?标题里还是会带着“贝克汉姆”三个字。你连死都不能摆脱它。

你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地面。六楼,大概二十米。不算高,但足够结束一切。

你缩回去了。

你从窗台上跳回房间,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得你打了个寒颤。你去浴室洗脸,水很凉,你捧了两捧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你十五岁,黑眼圈很重,灰蓝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嘴唇干裂了。

你对自己说:“至少还能踢球。”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三年了。

——

2016年7月

十六岁。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多特蒙德机场。没有经纪人,没有父母,没有翻译——俱乐部派了一个叫米歇尔的年轻人来接你,他会说英语,但口音很重。

车是灰色的,米歇尔开着。你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风吹得头发乱飞。高速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工厂烟囱。多特蒙德的天灰蒙蒙的,比伦敦还灰。

米歇尔试图跟你聊天。

“你父亲来过这里踢欧冠。”他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2002年,半决赛,他在威斯特法伦进了一个任意球。你知道吧?”

你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我不是他。”你说。

米歇尔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好,那我们聊点别的。你饿不饿?”

“不饿。”

“你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行。”

米歇尔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你父亲。你很感激这件事,但你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

2016年8月,多特蒙德,U19

十六岁。你正式签约多特蒙德U19梯队。合同三年,签字费象征性的五万欧元。

体育总监佐尔克把合同摊在桌上,用英语念给你听。你不需要他念,你已经提前找人翻译过了。

“你确定不要经纪人?”佐尔克看着你,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不完全是好意,也有职业经理人对年轻球员的谨慎。

“德文看不懂,数字看得懂。”你说,然后拿起笔签了。

你走进U19更衣室。柜子没有名字,你自己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你把背包放进去,换上训练服。房间里七八个人都在看你,目光里混合着好奇、敌意和漠不关心。

一个土耳其裔的后卫走过来。他比你高半头,肩膀很宽,剃着光头。他叫埃姆雷,是多特蒙德U19的队长。

“听说你速度很快?”他站在你面前,双手叉腰。

“听说你转身很慢。”你低着头系鞋带,没有看他。

更衣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出声——是芬兰门将内瓦宁,他正在往手上缠绷带,没忍住笑了出来。

埃姆雷盯着你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他伸出手,你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一下。

“有意思。”埃姆雷说。

你没有回答。

——

2016年10月

十六岁。你代表多特蒙德U19首秀,对手是沙尔克04U19——鲁尔区德比的青年版。

看台坐了两千人,对于青年队比赛来说已经很多了。

你首发踢左边锋。开场你触球不多,不是紧张,是不想出错。你一直在观察——对面右后卫的习惯动作、中后卫的站位距离、门将的站位倾向。

第30分钟,后腰内瓦宁抢断后长传,球越过沙尔克整条防线,落向右边路。你启动那一下——猎豹速度——从左侧斜插过去,在边线附近把球卸下来。你左脚的第一次触球,球像粘在脚面上。

你往中路内切,沙尔克右后卫扑过来,你一个假动作把他晃过,然后加速,直接往禁区冲。中后卫补防,你急停,扣球,变向,闪开射门角度。然后你左脚抽射——球速很快,贴着近门柱,门将扑了一下,但没够到。

球砸在边网上。进了。

你没有庆祝。你转过身走回中圈,弯腰系鞋带——鞋带其实没松。

看台上有人喊你的名字。你听到了,但没抬头。你知道那些声音里没有恶意,但你也不觉得它们跟你有关系。

赛后记者在混合区堵住你。一个德国记者用英语问:“阿尔菲,你在德国感觉怎么样?”

“比伦敦安静。”你说。

记者笑了,以为你在开玩笑。你不是在开玩笑。

——

2017年1月

十七岁。U19教练推荐你跟随一线队去西班牙马贝拉冬训。

你拉着行李箱上大巴的时候,罗伊斯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看了你一眼。

你找了个空位坐下,离谁都远。大巴开动后,你看到车窗外灰蒙蒙的德国冬天渐渐被阳光代替。

你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你已经很久没在交通工具上睡着过了。

到达马贝拉的第一天训练,你发现自己站在一群真正的球星中间:罗伊斯、奥巴梅扬、格策、许尔勒、施梅尔策、皮什切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自己的节奏、自己在团队中的位置。你什么都没有。

热身跑圈的时候,你跟在他们后面,没有超过任何人。

分组对抗,你在替补组,踢左边锋。对面主力组的右后卫是施梅尔策——德国国脚,三十岁,经验丰富。

开场三分钟,施梅尔策就给了你一记肩撞,把你顶出边线。你没说话,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

第10分钟,中场长传打身后,你和施梅尔策同时启动。你的第一步比他快——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他伸手想拉你球衣,没拉住。你在禁区角上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奥巴梅扬在中路举手。

你左脚传中,弧线绕过前面的中后卫,精准落在奥巴梅扬头顶。他只需要轻轻一蹭,球就进了。

奥巴梅扬跑过来拍了你后脑勺一下。“好球。”

你点头,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击掌,没有拥抱,没有笑。

图赫尔在场边站着,手里拿着战术板,他看了你很久。但什么都没说。

训练结束后,施梅尔策走到你身边。你以为是来找茬的,结果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你那下启动,我从没见过这么快的。”

“谢谢。”你说。

“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施梅尔策指了指自己的腿。“你这样冲,后卫会铲你。意甲那些老油条,一脚就把你废了。”

你看了他一眼。“让他们试试。”

施梅尔策摇了摇头,走了。

——

2017年4月

十七岁。德甲第30轮,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法兰克福。

威斯特法伦球场——不,那时候已经叫西格纳尔·伊杜纳公园了,但所有人还是叫它威斯特法伦。

你坐在替补席上,穿37号。你的手有点凉,你把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替补席上的其他人都很放松——普利希奇在系鞋带,格策在喝水,许尔勒在看台上因为停赛没进大名单。

第75分钟,图赫尔转头看向替补席。“阿尔菲,热身。”

你站起来,脱掉外套。替补席后面黄色墙壁上的球迷开始喊什么,你没听清。你跑了三分钟边线,边跑边拉伸。你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你不太会紧张了,而是因为期待。你很少承认自己有期待。

图赫尔把你叫到身边。“上去踢左边锋,防守的时候回到中场。拿球第一选择是向前,不要横传。”

你点头,站在场边等死球。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37号上,7号下。普利希奇跑下来,跟你击掌,他的手心全是汗。你上场,位置靠左,面对法兰克福的右后卫,一个叫钱德勒的美国球员。

第一次触球:你接到中场传球,没有停,直接往前一趟,用速度生吃钱德勒。钱德勒伸手拉你的球衣,你重心不稳,但他也没拉住。你倒地的同时把球分给中路的队友。裁判吹了犯规。

任意球。你站在球前。图赫尔在指挥其他球员站位,你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助跑,三步,右脚内脚背。

球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人墙,下坠——撞在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全场叹息。你听到四万五千人同时“呼”了一声。

你没有抱头,没有叉腰,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结束,多特蒙德2-0赢了。你在场上只踢了十五分钟,没有进球没有助攻,但三次突破全部成功,一次造犯规,一次传中找到了队友。数据不算亮眼,但你能感觉到——你属于这里。

赛后图赫尔在发布会上说:“他有一颗大心脏,但还需要时间。”

你在更衣室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你旁边的队友在换衣服、聊天、听音乐。你一个人坐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