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声音响起。

方才被泼在地上的,是油!

居然有人要陷害嬴政!骊姬迅速拉着嬴政,来到酒店二楼,试图找到窗牖带嬴政飞出去,可是却发现这里早已被人用钉子将窗牖钉死。

偏偏方才出门,为了不引人瞩目,嬴政并未佩剑。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心思如此歹毒,苦心孤诣蹲守多时只为在今日埋伏嬴政?!

骊姬气得额间突突直跳,但是此刻无暇细思凶手。烈火烹油,黑烟滚滚,绝对不能再呆下去!

既然窗牖全部被封死,那她不如直接破开门去。

骊姬确保着自己尚处隐身状态,带着嬴政来到酒店被封死的大门口,松开嬴政的手,她走至正中间。

她怒而掐出剑指,霎时间浑身法力在周身涌动,另一只手翻手向上,赫然幻化出一把七尺长剑来,流光溢彩,锋芒毕露。

蓄力一喝,她执剑向着正门劈去。

剑锋触及门板瞬间,宛若削泥般破开,一股强大的势头迫使那门板朝外飞去。

剑气凌厉乱舞,瞬间数道齐出,门口赫然洞开。

猎猎火光间,三个面上狞笑的男子齐齐站在门口,尚未来得及收回笑意。

骊姬扭头,向嬴政伸出手来。

“抓住我,抓紧,便不会被火燎伤。”

烈火燃燃,带起热浪,扭曲了空气。

骊姬眉宇压低,总是写满从容淡然的杏眸中尽是凌厉肃杀之气,向他伸出手来。

而骊姬面前就是猖狂之火,即便尚未靠近都能感受到其肆虐的滚烫。

他无须质疑。

他从不质疑骊姬。

以前如是,以后必然亦如是。

他走到骊姬身侧,攥紧她的手。

骊姬和他走向烈火。

没有任何火烧火燎之感。

可嬴政却注意到,走过之时骊姬眉头一跳,而她的手不经意间微缩了一下。

他迅速低头,看见骊姬的手,和他交握之处,上面似有浅浅烧伤。

他骤然抬头,看向面前那三人。

而此刻,远处前来数名黑衣人,正是吕不韦给他的人手。

方才他心存侥幸,想着骊姬向来敏锐,如果派人跟着必然使得她心不在焉,方才命人跟得很远。

可他的一时侥幸,居然酿成如此祸事。

“把他们抓住,要活的。”嬴政简单下令。

那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狠厉毫不留情,踹在那三人膝盖后方。

三人立刻伏诛。

嬴政深吸一口气,取下带着的幂篱,将至扔至身后火海里。

火光猎猎,幂篱瞬间化而为灰。

嬴政面色阴沉如水,匆匆与她回去。

嬴政本就是瑞凤眼加之骨相深邃,面目阴沉之时尽显肃杀冷沉,偏偏还是十岁少年之身,一路不知招致多少行人侧目。

他下颚紧紧绷起,一言不发。

骊姬心中生出一份不妙预感:“嬴政?你怎么了……?我们现在不是脱险了吗?”

嬴政愈发攥紧了她的手:“回去再说。”

骊姬不解:“为什么突然不带幂篱了?先前不是一直避人耳目吗,有人刺杀你,你应当更加谨慎才对。”

她觉得嬴政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她问了很多,可是嬴政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至终于回到院子里。

他终于松开骊姬的手,拿出瓢来打了一盆水,径直端进屋子里去。

骊姬跟着他进去,嬴政放下了水,回身关上了门。

“嬴政……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啊。”

嬴政并不言语,只是拿出巾帕,径直朝她的手抓去,攥紧她的腕,拿近到烛火边寸寸打量。

很浅的烧伤,可是有些地方亦然红得过分,甚至还有些血丝。

嬴政顿时猛地抬眸看她:

“骊姬,你带我出去时火不会烧到我,但是会烧到你,对吗?”

骊姬被嬴政陡然的质问问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嬴政会这么和她说话,从前向来温和守礼,可怎么……怎么会?

“我一个人出去自然没事,但是我要带你一起的话,那肯定需要将那部分转移……”

所以她把火可能施加在嬴政身上的疼痛,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她根本无所谓的啊,这幅躯体不过是法力幻化,皮肉有损也并不是真的伤及根本,方才不过是觉得尚未闲下,未曾用法力去修复罢了。

嬴政听了反倒是眉头蹙得愈发紧了:

“既然要伤到你,那就不要带着我出去啊!我的人马上就到了,再等一会儿,不就好了?”

骊姬顿时冷下脸来。

先前在酒楼里,那股不妙的预感再度浮现。

她觉得嬴政实在是有些逾矩了。

她怎么样和嬴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看?为什么要在意她受不受伤?

他一个脆弱得跟蚂蚁一样的凡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来操心她的事情!

在骊姬眼里,人生至多不过百年,短到好似蜉蝣,朝生夕死,实在是脆弱到和晨露一般。

嬴政凭什么要在意她?

骊姬感受到浓重的不适,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边界被人触碰。她是她,嬴政是嬴政,本就是相互利用,井水不犯河水。

“嬴政,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你忘了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了?”

“我手上的伤只要我想,我眨眼间就能恢复,你呢?你要是受伤了要养多久?一周?一个月?祛除伤疤又要多久?一年?十年?”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嬴政,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骊姬使出法力,眨眼间伤口痊愈,一如往日。她冷淡看向嬴政,试图让嬴政屈服。

屈服于神仙和凡人之间的天差地别,早日收起他莫名其妙的不应该。

嬴政:“政不能管吗?”

骊姬怔住了。

骊姬有些语无伦次:“你疯了?我都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听不懂?”

嬴政立刻站起近乎是踉跄着走至她身前,再度抓住她的手:

“骊姬!你希望政无灾无厄,那么政也希望你无灾无厄,一报还一报!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不要为政做到这种程度!”

此刻她尚坐着,嬴政却是站着,甚至还攥着她的手,一番话近乎振聋发聩,嗡嗡响在她发顶。

她迟疑仰头,映入眼帘的是嬴政写满了痛苦挣扎的眼神。

绝对不能再继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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