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箬鸦给店里挂了个歇业一上午的牌子，还是出现在了医院。
因为前几天李光华的原因，她已经和住院部的导诊护士混得很熟了，和她们一打听才知道，陈洁病得不重，昨天就已经办理了出院，现在已经回家休息了。
那个脸圆圆的护士还很疑惑：“陈女士你这几天很忙吗，怎么自己妈妈住院的情况还不清楚？”
陈箬鸦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幸旁边的护士长见多识广，在下面轻轻碰了她一下，打了个圆场，“哎呀，父母都喜欢报喜不报忧嘛，也正常。陈洁女士病得不重，只是看着吓人，只住了一天就回去了，陈女士你还是回家看看吧。”
陈箬鸦冲她感激地一笑，朝她们道过谢后便离开了。
在等电梯的时候，还能隐约听见后面的护士长在教育那个护士：“你话怎么这么多？连家属的隐私都打探上了，白上这么多年班了是不是？”
圆脸护士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点心虚地：“一不小心嘴快了，对不起啊护士长。”
说完，她还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过护士长，你有没有觉得陈女士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有点，嗯……陈医生总给我们带的那家甜品店的香味。”
“哎呀，甜品店的味道不都差不多嘛，都是奶香奶香的。”
“不是不是，他家味道很特别，我在别的店都没闻到过，袋子上沾的都是花香……”
不过陈箬鸦只听到了前半段，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心里像被一杯有满满冰块的美式咖啡浸过一样，又苦又冰。
她在家楼下站了很久，在下面来回踱步，以此来平息自己忐忑的心。就在她终于深呼吸了一口，打算一鼓作气上楼时，二舅妈周卉拎着两兜蔬菜出现了。
“箬鸦？怎么不上去，在这溜达什么呢。”
“二舅妈……”
陈箬鸦没想到在这能碰到她，看样子是刚刚买菜回来，李光华的腿还没有完全痊愈，这两天应该是周卉在帮忙照顾。
“来，跟二舅妈上去。”
周卉笑眯眯地，很自然地挽过了她的手，拉着她并肩往楼上走去。
“箬鸦呀，你别嫌二舅妈絮叨。父母和子女哪有隔夜的仇呢，你低个头，这事就过去了。”
“哎呀，你爸妈不一直都那样嘛，就是嘴硬，好放狠话，实则心里热乎得很，这不，还嘱托你周舟哥改天去看看你，还不让他和你说，要悄悄的。”
“要我说啊，这事儿你也有错，哪就能定下来了才和父母说的呢，你早点和他们商量着，让他们心里有个底，也不至于发现的时候这么突然呀，别说他们，连我都被吓了一跳呢。”
“你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了，这是好事，二舅妈都能理解，但是你父母年纪大了，你也得想想他们呀。听二舅妈的，一会上去好好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甭管你爸的态度，他就是觉得你瞒着他，还当着我们的面，他没面子了，想拿拿做爸爸的款儿。今天有二舅妈在，你妈妈不会说什么的。”
周卉的声音潺潺地从她旁边漾出，像一汩能治愈人的灵泉，被太阳照得暖洋洋的，将人环抱以后，温暖地将她身上的伤痕一条条地治愈。不知不觉间，她就红了眼眶。那些心事随着她滚烫的泪水一起流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好孩子，不哭了。”周卉在五楼停住脚，从包里翻出了包纸给她擦眼泪，“二舅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咱们就在这哭完，一会上楼了就好好的，省的你妈妈担心，啊。”
陈箬鸦强忍着不出声，抽泣了好半天才渐渐缓过来。
“二舅妈，谢谢你。”
“傻孩子，和二舅妈说什么谢，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抱着你呢，那时候你天天追着我跑，要我抱着你。这么多年，我看着你长大、读书、工作，早就当成是自己的亲闺女了。”
陈箬鸦没忍住，又红了眼眶，没忍住抱了周卉：“我长大了你也要抱着我。”
周卉被逗乐了：“这孩子，真能撒娇。好，长大了二舅妈也抱着你。”
她松开陈箬鸦，看她情绪逐渐平息，又伸手擦拭掉眼角剩余的半滴泪水，“走吧，咱们回家。有二舅妈在，没人敢再让你滚出去了。”
就这样，陈箬鸦刚刚还忐忑焦躁的心，被捋得平静了些。
周卉拿出钥匙开门，用连在门外都能听到的声音喊：“光华，阿洁，看看谁回来了。”
陈箬鸦试探性地开口：“爸，妈。”
李光华正坐着轮椅在厨房煲汤，听到动静，本来笑盈盈地出来接，在看到陈箬鸦后，脸上的笑马上消失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声，就回了厨房。
周卉拉了拉陈箬鸦，给她使了个颜色，两人心照不宣地传递着暗号。
陈箬鸦换鞋走进屋去，看见陈洁正闭着眼睛，就以为是睡着了，悄悄地在她身边坐下。却没想到刚一坐下，陈洁就猛地睁开双眼。
“还知道回来。”
不是愤恨的语气，更像是一种埋怨，一种别扭的，上位者给下位者的撒娇。这不是愤怒，而是作为母亲抛给女儿的求和讯号。
陈箬鸦马上接收到了这种讯号：“妈，怎么生病了也不和我说。我不回来谁伺候你啊。”
陈洁仍是冷哼：“那天跑得那么决绝，我还以为你不要你这个妈了。”
“说什么呢，”陈箬鸦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洁眼中氤氲的雾气，却只能假装没看到，只是自顾自地拿张纸给自己擦泪，“我不认谁也不能不认您啊，那我成什么人了。”
周卉看着这对母女一副想哭却别扭的样子，意识到这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于是退了出去，给她们俩单独相处的空间，转身去接李光华手里的锅。
“光华，给我吧。”
李光华摇着轮椅，停在了客厅，眼神追随着卧室里的二人，微不可察地叹气。
“孩子都大了，咱们又何必再插手他们的人生呢。”
周卉在他身后，也随着他的视线，想要说点什么来劝劝这个大半辈子都没出过学校的老顽固。
“你总说丢人，凭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丢人的。你还记得咱们老家隔壁那个姓王的小子吗，说是在外面打工，一直不回家。近些年才知道，原来是偷东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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