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整块岩壁都跟着抖落大片碎石,那团翻涌的暖粉色狐火慢慢往中心收拢,露出望月漓立在火中的身影。

他的脖颈处的合金颈环早已被灼热的妖力烤得融化变形,暖粉色的火光从他发梢鬓角流淌下来,狐耳已经从黑发里钻了出来,蓬松柔软的尖顶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颤动,蓬松硕大的狐尾在身后缓缓铺开,尾尖扫过燃烧的茧壳余烬,瞬间就把那点火星扫得烟消云散。

琥珀色的瞳仁像浸在血里的宝石,在昏暗的溶洞里亮得惊人,周身翻涌的妖力压得整个溶洞都在不住发颤。

枯瘦的首领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号令,其余几个黑袍除妖师立刻跟着应和,手掌翻动间将早已刻满地面的符文催得幽光暴涨。

溶洞深处埋设的阵法被齐齐激活,猩红的纹路顺着石壁和地面飞速蔓延,锁链从那些光纹中暴射而出,带着灼人的咒力,贴着地面一路蹭出火星,转瞬间便绞上了望月漓的四肢,将他挣动的关节一圈圈箍紧,拖得他身子猛地一沉。

猩红咒力顺着锁链疯狂灼烧着皮肉,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放进烈火里反复炙烤,可望月漓只是绷着下颌,指尖蜷起聚起一团狐火,猛地朝着身侧的锁链劈砍过去。

狐火撞在咒力锁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锁链被烧得滋滋冒烟,却只是晃了晃,反倒因为阵法加持变得更紧,勒得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轻响。

诸伏景光看望月漓陷入劣势,心猛地向下一沉,黑洞洞的枪口迅速锁定那个一直站在阵法最前方、大声指使其他黑袍人收紧锁链的枯瘦首领。

他指节扣紧冰冷的扳机,在对方又一次抬手催动咒诀的瞬间果断开枪,枪声在逼仄的溶洞里炸开,子弹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径直贯穿了为首除妖师的肩膀,打得他身形猛地一歪。

他痛呼一声栽倒在地,阵法连接的咒力瞬间断了一截,原本绷得紧紧的猩红锁链晃了晃,紧绷的力道松了大半。

其余黑袍人惊呼一声,有两三个人猛地转过头来,手里的符咒转了方向就朝着诸伏景光飞过来。

他贴着潮湿的岩壁滚到一块凸起的石后,冰凉的水汽顺着衣料渗进来,耳边满是符咒炸在石壁上的轰隆声,碎石块噼里啪啦砸在他后背,火辣辣地疼。

“叛徒!”

其余除妖师依旧死死盯着阵法中心的望月漓,指尖不断捻动咒诀,猩红的锁链勒得更紧,那股钻心的疼让望月漓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咬着牙,手腕一翻,掌心又聚起一团比之前更盛的暖粉色狐火,借着锁链绷紧的力道猛地旋身,狐火顺着锁链的轨迹直往地面的符文烧去。

“走!”

他再次让诸伏景光离开,声音裹在狐火噼啪的燃烧声里,却异常清晰地撞进诸伏景光耳朵里。

诸伏景光咬着牙换了弹夹,他不能走,走了望月漓就是死路一条,可留下来,两个人都要葬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溶洞里。

望月漓将体内全部的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灼热的力量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流,顺着四肢百骸一路奔涌,掌心翻涌而出的狐火猛地暴涨,暖粉色的火光几乎将整片溶洞都映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热浪一圈一圈向外推去,连地面散落的碎石都被烘得发烫,黑袍人纷纷抬手遮挡,凌乱的咒符被卷得四处翻飞,空气里那股檀香甜腥的气味被蒸得愈发浓稠,沉沉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像是连呼吸都要被这铺天盖地的热意烫伤。

同时一股暖粉色的妖力自他掌心分离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越过翻涌的狐火与漫天烟尘,稳稳地托住诸伏景光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朝着通道口的方向送去。

“听话!你先走!”

望月漓早就在溶洞内做了准备。

只要诸伏景光跑到通道口,那些提前埋下的妖力就会瞬间收拢成一道完整的屏障,把他完好无损地送离这里。

同时整个溶洞便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笼子,将所有人都困在这里,只能活生生地被狐火烧成灰烬。

温热的妖力推着诸伏景光一路后退,“不!漓!”

他嘶吼着,指尖指甲深深抠进岩壁里,磨出几道带着血印的深痕。

顺着石壁往下滚的碎石蹭过他的手臂,锋利的棱角划出长长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拼尽全力想要逆着那股妖力往回冲。

那股妖力却异常坚决,甚至比方才被人控制身体时更不容抗拒,稳稳推着他往出口走,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身后炸开的咒力轰鸣声越来越响,暖粉色的火光映亮了整个通道,连他面前的石壁都被那片跳动的光染成温柔的粉色,可这片温柔里,藏着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的诀别。

妖力推着他撞开挡在通道口的半块碎石,洞外山间的夜风猛地吹进来,带着松树林清苦的草木气,一下子冲散了溶洞里混杂着血腥味、咒力味和檀香甜腥的浑浊气息。

他的脚踩在坚硬的泥土上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整条腿都在发颤,连站稳都要靠着身边的树干才能撑住。

“漓!望月漓!”他朝着洞口嘶吼,声音被夜风吹得破碎,呛得他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握着枪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缝间全是黏腻的冷汗。

溶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暖粉色的火光一下子从洞口喷出来,连带着大团带着焦味的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整座山都跟着晃了晃,头顶的松枝簌簌往下掉松果,砸在他肩膀上。

那道巨大的光笼在洞口彻底收拢,亮得晃眼的粉色光芒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没入厚重的山石缝隙里,只留下洞口弥漫的烟尘,和空气中久久散不去的灼烧味。

诸伏景光僵在原地,夜风卷着松针打在他脸上,冷得刺骨,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凉意,整个身体都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洞口,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手脚都被夜风吹得失去了知觉,才终于慢慢抬起灌了铅似的腿,一步步朝着洞口挪过去。

洞口早已被坍塌的岩土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他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挖着,指尖很快就磨出了血,混着泥土和碎石,在月光下显出暗沉的颜色。

整个人都趴在那堆冰冷的土石前,十指扣进缝隙里,拼了命地把那些碎岩、沙土向外刨,仿佛只要挖开它们,就能把那个刚刚消失在眼前的人重新拉回来。

指甲缝里塞满了混着血的泥,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指腹,每刨一下都扯得伤口针扎似的疼,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苦,只是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地挖,粗糙的砂砾磨得伤口越来越深,血浸透了掌心里攥着的每一块碎石头。

血顺着指缝往下流,糊了满手,他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挖着,哑着嗓子喊那个名字,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呢喃。

“骗子……”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你说的……你会没事的……”

没有应答,只有山间的风呜呜刮过洞口,把他的话撞得稀碎,散进了冰冷的夜色里。

黑暗里,他终于低下头,把脸埋进沾了尘土和血的手掌里,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风声飘远。

他像是从一场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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