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惹哭
宋知一专注地回忆着沈懿当时的表情，他像被什么击中，眼底浸着沉思和忧郁。
她突然意识到多年前，当她告诉沈懿自己要去巴黎读书时，他好像也是这个反应。
几天前在白山，她通知沈懿自己可能要去读博时，他也是如此，包括之后宽慰的笑容都如出一辙。
宋知一侧身倒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有些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
她不确定沈懿今晚的情绪是不是完全跟这件事有关，但她确定让他接受自己出国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他说的对巴黎的PTSD，也不是玩笑。
虽然她没有办法因此就不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对沈懿再好一些。
她起身在花房里走了两圈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便离开花房往楼上走。
热水澡似乎今天也没办法缓解沈懿的脾气。他心里压抑了太多情绪，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疏解。
心里乱成一团，脑子也是。
一想到宋知一要跟乔明礼去郦京出差，想到她要去巴黎读书，想到她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很快被让人窒息的不安感笼罩。
再多的理论正义此时也感化不了他。
他裹着条浴巾走进衣帽间的时候，宋知一正把毛衣叠好放进柜子里，转身看到他进来，两个人都有些不太自然。
但沈懿发现宋知一的神色已经变回柔和的模样，明显没有在生气了。
他想走过去抱住她，跟她道歉，让她亲口说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但心里还怄着的一口气让他最终只是板着脸走到自己的衣柜旁。
宋知一并没有因为他还黑着脸而不开心，见他要换衣服，就先从衣帽间走出来，背身倚在门口墙边，语气和缓地说道：
“我今天答应他去郦京是因为我原本就是计划把郦京的活动做完再正式退出的，所以他今天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我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为此闹得不愉快，所以就答应了。”
“你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沈懿大声反问，丝毫不顾及宋知一的语气已经是在主动示好。
宋知一有些被他的反应吓到，本能地回头去看他。
他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睡裤，光着上身，手里拿着白色的毛巾，表情愤怒地看向宋知一，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跟着他一起耀武扬威，没有擦干的凌乱头发还滴着水。
可宋知一只觉得他像一只淋了雨的野兽，暴躁却又可怜。
他紧皱着眉头不依不饶地继续质问：“宋知一，你对乔明礼到底有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在楼下的时候，宋知一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照顾好沈懿的情绪，自觉亏欠，所以现在面对他嚣张跋扈的样子，她根本气不起来。
宋知一站在门口，依旧好脾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见沈懿并没有消气的迹象，就想还是先让他再冷静一下再说，便转身进了浴室。
剩下沈懿一个人，他阖目调整呼吸，知道自己有些失控。
可宋知一越是示弱他越想再逼近一步，以此确认她对自己的纵容到底有多少，偏爱又有多少？这仿佛成了他找回安全感的手段。
沈懿随手从衣柜里抓起一件白色T恤套上，用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擦拭着朝卧室走。
他坐在床边回想自己刚刚对宋知一的态度，还有她明显被吓到的表情，渐渐开始找回些理智。
就在他努力说服自己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折磨宋知一是令人发指的行为时，宋知一的手机在他身后开始接连响起短信的震动声。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挤在屏幕上，虽然看不到信息的内容，但他无法避免地开始怀疑是乔明礼发来的。
当然，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被他尚存的理智否决。
他将宋知一的手机放回原处，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继续这么闹下去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宋知一的耐心是有限的，要见好就收，不要等到覆水难收再忏悔。
他努力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可身旁的手机时不时地震动一下，搅得他愈发烦躁。
宋知一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先是看了沈懿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他看上去倒是平静了一些，但似乎仍有些拉不下脸来。
宋知一没急着跟他搭话，想先去换身衣服，刚走两步听见手机连着想了几声，她下意识地改变路线往自己床边走去。侧身搭坐在床沿，拿起手机看消息。
她盯着手机屏幕，沈懿盯着她，见她先是有些意外，然后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认真地打着字，过了一会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拿着手机，边走边打字，重新进了浴室。
沈懿紧随其后的目光被浴室的门拦了下来，他彻底绷不住了，宋知一从来不会把手机带进浴室！
他没有敲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宋知一正轻松自在地靠在洗手台旁，双手托着手机打字，脸上原本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见他气势汹汹地冲到自己面前，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笑容变成惊恐，她本能地将手机扣在胸前，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懿。刚刚车里那张红着眼睛像要吃人的脸，她现在看到了。
宋知一脸颊泛着薄红，眼睛茫然无辜地眨着，完全在状况外。
见她这个好欺负的样子，沈懿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节节败退，心里阴暗的想法不断滋长，好像今天不惹她哭一场自己就没法老实下来。
理智虽然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身体已经率先行动起来。他逼到宋知一身前，眼睛里的火苗如果能被看见，此刻势必已经蹿到宋知一脸上。
宋知一脑子一片空白，被他的眼神压制着，甚至问不出一句“怎么了”。
终于，沈懿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宋知一护在胸前的手机上，是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直接去抢她手里的手机。
宋知一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气息不稳地低声说道：“是沈画，她让我帮她改英文演讲稿。”说完打开手机，主动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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