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发布会与黑暗中的手
国际体育仲裁庭决定重启调查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登上了体育版头条。但让江砚辞没想到的是,配图不是他当年夺冠的照片,而是昨天在修车铺门口,苏晚晚踮脚为他整理衣领的抓拍。
标题很刺眼:《污点车手与芭蕾千金的危险游戏》。
文章用看似客观的笔调,重提三年前的丑闻,强调“案件仍有争议”,并暗示苏晚晚被“蒙蔽利用”。评论区迅速沦陷,一半在骂江砚辞“骗子滚出赛车界”,一半在嘲讽苏晚晚“恋爱脑毁前程”。
江砚辞关掉网页时,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陆文渊的手笔。”苏晚晚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他控制着几家体育媒体的股份。这是计划B的第一步——舆论施压,逼你退缩,也逼我父亲加大干预。”
“你父亲那边……”
“昨晚发了条长微信,我没回。”苏晚晚拿起车钥匙,“但今天我得去剧院。新舞剧的赞助商会议,陆文渊也会到场。”
江砚辞起身:“我送你。”
“不用。”她按住他肩膀,“你现在露面,正好给他们提供新素材。而且——”她顿了顿,“我安排了人。”
陈曜从楼下探出头,咧嘴一笑:“我找了几个跑越野赛的兄弟,开着重型皮卡,今天专门给苏小姐当保镖车队。保证拉风又安全。”
江砚辞看着苏晚晚,她眼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种神情,他曾经在镜子里见过——比赛日早晨,戴上头盔前最后一刻的眼神。
“小心。”他说。
“你也是。”苏晚晚走到门口,回头,“下午媒体发布会,周律师都安排好了。但你要有准备——他们的问题会很难听。”
“我习惯了。”
“但这次不一样。”苏晚晚轻声说,“这次你有我。所以不用一个人扛。”
门关上。楼下传来重型引擎的轰鸣声,渐行渐远。
江砚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参赛证——2018年比利时斯帕站,照片上的他二十二岁,眼里有灼人的光。
那是母亲去世前,他赢的最后一个冠军。
他把参赛证放回去,锁上抽屉。
有些仗,终究要自己打。
下午两点的媒体发布会,设在市体育局新闻厅。周予琛律师动用了不少人脉,才争取到这个半官方场地,以示严肃性。
到场的媒体比预想的多。长枪短炮架起,江砚辞走上台时,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他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戴领带,右手下意识想插进口袋,但中途停住,垂在身侧。
周律师先做了案情简述,出示了部分证据的公证文件。然后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就毫不客气:“江先生,你声称三年前是被构陷,但这些新证据的出现时机是否太巧?正好在你结识苏晚晚小姐、获得苏家关注之后?”
问题埋着毒刺——暗示他利用苏晚晚洗白。
江砚辞看向那个记者,对方的工牌属于一家陆远集团参股的媒体。
“证据的时机,取决于调查的进度。”他声音平稳,“至于苏小姐,她是在我人生最低谷时唯一伸出援手的人。把她的善意曲解为交易,是对她的侮辱。”
第二个问题更尖锐:“有消息称,你父亲的车祸可能也与商业竞争有关。你是否在借翻案炒作,为你家族争取舆论同情?”
台下微微骚动。江砚辞的手指收紧,但面色未变。
“我父亲是公交车司机,他的车祸由交警部门出具过正式报告。”他顿了顿,“但如果有人掌握新线索,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前提是——基于事实,而非谣言。”
第三个记者站了起来,是个年轻女孩,眼神里有种不容退让的认真:“江砚辞,我是《赛车周刊》的记者,三年前采访过你。那时候你说,赛车的意义是‘在极限处找到人与机械的共鸣’。现在呢?经历了这些,你还相信这个吗?”
问题出乎意料地柔软。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新闻厅安静下来。
“更信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因为后来我发现,比机械更复杂的,是人心。但同样地——”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在人心最极限的黑暗处,也能找到光。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有人成了我的光。”
他没有提名字,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提问环节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周律师适时收尾,宣布调查进展将定期通过官网公布。
散场时,那个《赛车周刊》的女记者挤到前面,递上一张名片:“江先生,我们主编想约个专访。他说……你当年离开后,F1的赛场少了一种很珍贵的纯粹。”
江砚辞接过名片,看到主编的名字——韩东,他刚进车队时的随队记者,写过不少犀利但公正的报道。
“谢谢。”他说,“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
走出新闻厅,阳光刺眼。陈曜靠在车边等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江老板,稳得像跑了十年发布会。”
“装的。”江砚辞拉开车门,手心全是汗。
车子驶离体育局,陈曜突然说:“刚收到个消息。徐朗今天没去仲裁庭指定的地点接受问询,律师说他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真病还是假病?”
“私立医院,家属不让探视。”陈曜打方向盘,“但老K有个侄女在那家医院当护士,说看到徐朗病房外有保镖,不像普通病人。”
缓兵之计。江砚辞闭上眼睛。徐朗在拖时间,等陆文渊的下一步。
“去剧院。”他说,“苏晚晚的会议该结束了。”
剧院后台的赞助商会议,气氛比新闻发布会更诡异。
长桌一侧坐着剧院管理层和几位老牌赞助商,另一侧是陆文渊和他的助理。苏晚晚坐在中间,面前摊着舞剧预算表。
陆文渊全程微笑,但提出的每个条件都带着钩子:“追加投资可以,但舞剧的首演场地必须放在我新落成的艺术中心。”“服装设计我想推荐一位巴黎的设计师,他和Vogel集团有长期合作。”“海外巡演的部分,最好由陆远旗下的经纪公司代理。”
每一条都在渗透控制权。
苏晚晚等他说完,才开口:“陆先生的条件很慷慨,但舞剧的创作主导权必须在我。这是底线。”
“当然。”陆文渊倾身,声音压低,“我只是想帮你走得更远。晚晚,你也知道,艺术圈最现实。没有资本护航,再好的作品也可能被埋没。”
“如果作品够好,自己会发光。”
陆文渊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我们就看看,它能有多亮。”
会议在表面的和谐中结束。苏晚晚收拾文件时,陆文渊走到她身边,递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那位巴黎设计师的作品集。对了——”他状似无意地说,“今天江砚辞的发布会,我看了。他提到‘光’的时候,表情很动人。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苏晚晚接过U盘,没回答。
陆文渊也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晚晚,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只是他复仇计划里的一枚棋子?等他洗干净了,还能不能记住你这枚棋子的功劳?”
“陆先生,”苏晚晚抬头,直视他,“下棋的人看谁都是棋子。但抱歉,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是我自己人生的棋手。”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决绝。
陆文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点头,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傍晚,苏晚晚在舞蹈房排练。新舞剧有一段高难度独舞,她需要完成连续二十四个挥鞭转,同时左肩要模拟机械齿轮卡顿的震颤感。
跳到第十八圈时,左肩旧伤开始刺痛。她咬牙继续,汗水滴在地板上。
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但眼睛里有团火。
手机在旁边震动,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在楼下。给你带了豆沙包。”
她停下,喘着气回复:“上来吧,门没锁。”
几分钟后,江砚辞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还温热的纸袋。看到她满身大汗的样子,皱了皱眉:“又超负荷训练?”
“试试极限。”苏晚晚用毛巾擦脸,“发布会怎么样?”
“过关。”江砚辞把豆沙包递给她,“但徐朗装病躲起来了。陆文渊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苏晚晚咬了口包子,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常规施压。但他提到你的时候,语气很怪……好像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江砚辞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镜子。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一个穿着汗湿的练功服,一个穿着发布会没换下的衬衫,有种奇异的和谐。
“我查了陆文渊的履历。”江砚辞说,“他留学德国时,在Vogel总部实习过半年。那段时间,正好是我父亲车祸前三个月。”
苏晚晚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
“没有证据。”江砚辞摇头,“只是时间巧合。但太多巧合,就不像巧合了。”
舞蹈房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头。老旧建筑的电路问题很常见,但此刻却让人心头一紧。
江砚辞站起身,走到窗边。对面那栋空置楼的三楼,窗帘紧闭,但缝隙里似乎有反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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