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了?”
姜予安望向放床头的凌乱外衣,声音小了半截:“还乱翻人东西……”
宁音将文契扔到他怀里,淡淡道:“你门口结界没收,我出不去。”
男人凤眸静如幽潭,姜予安被看得不自在,头慢慢低了下去。
那文契上可没说抵几天,只说抵了,他实怕误会大了。“师弟…你要不先听我解释。”
“你说。”
姜予安噎了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当时吧…那个掌柜吧…他吧…然后那个酒架吧… ”他越说越没底气,飞快补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宁音:“……”
姜予安觑了眼宁音脸色,就见人背对着烛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予安顿时心里打鼓起来。
玉佩虽是送给了他,他转手却给抵押了,这事放其他人身上都得寒心,何况还是戴了这么多年东西。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姜予安素来知道师弟的脾气,极爱洁,便是随手搁置的东西,哪怕不用了,都不让外面人碰。
于是,姜予安软着话语,还不等人问,自己就把前因后果说了,又说,等过几天就去赎回来。
宁音静静听他说完,食指敲着榻沿,很平静道:“过几天,你是没想过我会提前回来吧。”
姜予安噎住,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一时无话,他屁股底下像坐了枚针,煎熬不已。
宁音终于开口:“我送你东西,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但玉佩还是好好戴着吧。”
说完,宁音帮他将半敞的衣领拢回去。
姜予安老实点头。
房内又归于沉默。
宁音叹了口气,起身道:“别发呆了,送我出去吧。”
领口空荡荡有些冷,姜予安攥着衣领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音与他对视,嗤笑道:“还是你想让我睡在这。”
“……”
姜予安尴尬了下,认命爬起身去帮他开结界,跟在人后面,鞋趿拉着,样子实在命苦。
走到院门口,姜予安收了结界送人出去,他望着那波光粼粼的碍事结界,灰心丧气,恨不得连门带板一起踢了。
“玉佩早点拿回来。”宁音回头嘱咐。
姜予安脸上火烧,脸皮都差些掉地上,嗫声道:“师弟啊,我还没凑够钱……”
“……”
宁音深吸口气,看了他挺久,将个储物袋扔他怀里,走了。
等人走后,姜予安打开那储物袋一看,里面堆山似的灵石,光灿灿能把人眼晃瞎。姜予安咽了下口水,手黏糊似的,半天才将储物袋原封不动给合回去。
隔日天明。
姜予安还是提着药篓去了后山药园,他没打算用那储物袋里的灵石。
清晨的药园子,里面药草沾满了露水,等姜予安薅完灵植,手上已是湿透。
他擦了擦手心,提着满当当的药篓就要回去,便在这时,身后忽有人叫他。
“小安,小安。”
是个老婆婆的声音。
姜予安寻声望去,空荡园子只听得微风拂叶声,身后空无一人。
姜予安却将视线落向了园角的一棵老桃树上。
杂草间,有颗枯藤古朴,十分粗壮的桃树,枝头桃花开遍,秾艳夭灼,嫣烂如霞。
绝美桃花景,在枯黄的晚夏季节看,更是难得的美景。
姜予安荡过去,立在树下便笑:“您老成精了?”
他认识这颗桃树。
姜予安自襁褓时就被师父捡回,而这老桃树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长在园角,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反常有妖,这本就是要成精的征兆。
邻居二十四年,老桃树几乎是看着姜予安长大的。
老桃树笑回:“百年前就通灵成精了,只是接近突破化形,才终于能开口说话。”
妖修化形是指——修得人身。老桃树虽有灵智,却未能化形。
世上无奇不有,无怪不怪,万灵皆可成精。草木类却不同于先天有智的兽类,木讷无智,侥幸得通灵者极少。
所以树妖算是极罕见的妖修。
姜予安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他师父就是位树妖妖修——一颗已化形的魂木树妖。
老桃树道:“虽是成精了,可要化形为人却难呐,总缺个契机,恐怕…”它叹了口气,突然不说了。
“恐怕什么?”姜予安正听得津津有味。
“没什么。”老桃树笑了笑,却是感慨起了往事:“还记得以前,你小子经常爬我树身上玩。”
“记得有年深秋,你小孩家家的偷你师父酒喝,小手上捧着杯灵酒,爬树顶上偷偷缩起来尝。那次好像还被我的树枝划伤了手。”老桃树感慨道。
姜予安笑了笑,对它说的这事有些印象。
—
姜予安思绪飘回十四年前的那个深秋,隐约还记得…那年他十岁。
他偷拿了师父的灵酒,想躲起来偷尝,而桃树顶,正适合藏身。
可那次不巧,他因为偷酒心虚手忙,下树时不小心被尖树枝给划破了手腕。
伤口还挺深,因着年幼驱使不动灵力止血,搞得血流了一地,蹭得到处都是。
后来还被找来的宁音给发现了。
宁音靠过来时,正望着他手伤看。
他眼神古怪透着疑惑,那时年幼的姜予安唤了声:“师弟?”
宁音皱眉,只用指尖沾了点他的血,尝了下。
少年唇上沾着点艳红血,像涂了胭脂。
姜予安瞪大了眼睛,傻了眼:“你、你怎么…”
他那时候的样子应该挺傻的,宁音挑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将颈间的玉佩取下挂到了他脖子上。
那玉佩一戴上,伤口一瞬愈合,平滑的一点印子没留。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姜予安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宁音道:“送你了。”
姜予安回过神,声音还带着小孩样的傻气:“噢…哦,谢谢。”
宁音眯起眼笑:“不客气。”
姜予安愣愣伸着胳膊,还沉浸在震惊中,宁音已经开始帮他擦手上的血污了,只是手帕擦到一半时,宁音却突然顿住了。
姜予安顺着他目光望去,就发现宁音盯的是他腕上的莲纹。
姜予安右腕上是有道莲纹胎记的,三指宽,秾艳夭灼,似红莲火染,浅浅印在他短小的手腕上。
少年目光打量着他,姜予安被看得一惊一乍的,迟疑问:“怎么了?师弟?”
宁音收回目光,仍拿帕子去擦血:“没什么。”
姜予安也没多在意,只当师弟是第一次见觉得稀奇。
血擦干净后,两人回房,等姜予安换完干净衣服,天已经黑了下来。
深山里孤寂清冷,二人经过两年相处,关系亲和了很多。加上年幼,彼此陪伴下,平日都是一起吃一起睡。
深秋夜里会湿寒,姜予安铺了层厚点的被子,小小的身板忙前忙后,等忙完,又开始围着宁音打转了。
“师弟你冷不冷?”
“不冷。”宁音正在看书随手翻了一页。
“那你渴不渴?”
“有点。”
“那我去给你倒茶。”
因为是师兄的缘故,姜予安天然觉得照顾师弟是应该的,又因为太孤单了,深山里除师父外,只有宁音陪伴,就总会想要讨师弟欢心。
因此姜予安在宁音面前常会做小伏低,小意讨好。
宁音翻了页书抬头,便看姜予安踮着脚在够柜台上的杯子,干净茶杯取完,又往厨房跑,过了好一会儿他书已翻过大半时,才见姜予安鼻尖通红、捧着杯冒白气的温开水进来。
茶杯被轻轻放到书桌上。
宁音看着那杯沿磕了点口的瓷杯。
“……”
宁音合上书:“睡吧,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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