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8.太陈镇暴露
王洪国领着几个人，陪着曹正民沿着镇里的主干道慢慢往前走。
一路上，他介绍得很细。
“这里一共设了三个卡点，每个卡点分两个班，二十四小时轮换。”
“村里的大喇叭每天早晚各播两次，遇到紧急通知随时加播。”
“卫生院的发热筛查室昨天已经启用。”
“学校每天进行消毒，人员进出也都做登记。”
说得头头是道。
没有一句废话。
显然，这些东西他不是临时背出来的，而是真的下过功夫。
曹正民一边走，一边听。
偶尔停下来看看墙上的宣传标语，又站到路边看看卡点。
总体来看，望川镇的防控工作确实已经有了基本样子。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
正是镇长李卫和党政办主任商陆。
两个人跑到跟前，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
“书记，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李卫喘了口气，赶紧解释。
“镇里的干部这两天基本都在各自包的村和卡点上，一时没接到消息，所以我们两个先赶过来了。”
这句话，其实是商陆在路上提醒他的。
李卫原本准备把所有班子成员都喊回来，列队迎接。
可商陆劝住了。
书记既然是悄悄下来的，显然就不想看前呼后拥。
现在这样解释，反而能说明——
干部都在一线。
没人闲着。
曹正民听完，果然笑了。
“没事。”
“干部在一线忙正事，比在这里列队欢迎我强。”
他环顾四周。
“我这次下来，就是看实际情况。”
“不是看你们怎么迎接。”
说着，他点了点头。
“从目前看，望川镇的工作，整体还是扎实的。”
李卫心里一喜。
可就在这时。
曹正民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学教学楼。
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可村头的大喇叭也正在循环播放防控宣传。
两个声音混在一起。
学生读书声，明显被压下去不少。
曹正民站了一会儿。
“你们听。”
李卫、叶舟同时停下来。
曹正民指了指喇叭。
“学校还在正常上课。”
“这个广播声音，是不是可以调小一点？”
李卫心里一紧。
“是！”
“书记，我们马上调整。”
曹正民点点头。
却没有继续走，而是站在原地，慢慢伸出三根手指。
“防控工作，要紧。”
“但是，不能为了防控，把正常生产生活全打乱。”
“我给你们三条。”
“第一，不能影响老百姓正常生产生活。”
“第二，不能影响学生正常上课学习。”
“第三，不能把所有干部都压在卡点上。”
他顿了一下。
“镇政府该运转，还是要正常运转。”
“防控是为了保护正常生活，不是把正常生活本身搞没了。”
这句话一出，叶舟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领导和基层执行之间的差别。
基层接到命令以后，很容易出现一种情况——
为了证明自己重视，层层加码。
县里要求十分，到了下面，恨不得做到十二分。
短期看，声势很大。
时间一长，老百姓就会有意见。
叶舟赶紧点头。
“书记，我们马上调整。”
曹正民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行。”
“再转转。”
“然后去太陈镇看看。”
说完，他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叶舟和李卫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旁边的王洪国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路，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可不管怎么说，县委书记就在自己身边走了一路。
自己这个副镇长，也算真正露脸了。
回去以后，分量自然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重新上车。
桑塔纳驶离望川镇。
曹正民靠在后座，脸上的神色明显比刚才轻松。
“叶舟。”
“望川镇做得不错。”
“虽然有些细节还需要调整，但至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在做事。”
叶舟心里一喜。
嘴上依旧谦虚。
“书记，这都是按照县里的部署，一项一项落实下来的。”
“疫情是大事，关系到老百姓的健康，谁也不敢马虎。”
曹正民点点头。
“说得好。”
车子继续向前。
可二十多分钟以后。
随着太陈镇三个字出现在路牌上，车里的气氛却慢慢变了。
曹正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卡点。
没有检查。
没有红袖章。
甚至连个路障都没有。
司机就这么一路开进了太陈镇。
曹正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偏偏今天又赶上赶集。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卖菜的。
卖肉的。
卖日杂的。
人挤着人。
三轮车穿来穿去。
讨价还价声、吆喝声、喇叭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车子被堵在人群中间。
走走停停。
速度甚至还没有行人快。
曹正民一句话没说。
只是盯着窗外。
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舟坐在旁边，心里已经沉了下去。
该来的。
还是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曹正民终于开口。
“叶舟。”
“你给我说说。”
“太陈镇，这是怎么回事？”
叶舟没有替谁遮掩。
“书记，不瞒您说。”
“太陈镇的防控工作，确实滞后。”
“我们督导组前几天就去过，给他们下过整改通知，也提醒过几次。”
“但效果……一直不明显。”
曹正民转过头。
“你们已经提醒过？”
“是。”
叶舟点头。
“所以这次……”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曹正民已经明白了。
今天早上，杨世雄确实已经把消息递了出去。
按理说，太陈镇应该有时间准备。
可现在看来。
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或者说——
他们准备的，根本不是防控。
而是应付检查。
曹正民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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