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雾站在女厕的洗手间里,还没到下课时间,此时只有她一个人。

几平米的地方逼仄地做了意义不大的干湿分离,一排五个水龙头的盥洗台布满裂痕,贴墙放着只剩半瓶的空气清新剂。

周雾屏住呼吸,目光严苛缓慢地盯了片刻,最终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水龙头,背手拨过银色鸭嘴。

出水的声音很是响亮,可等了一会儿,只淌出一股弱不可察的水流,苟延残喘地滴到她手背。

她听见水管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轰鸣,堵塞般呜呜几下,周雾蹙着眉后退半步,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肮脏盥洗台射出一大片黄褐色的不明液体。

有人推门进来,声音懒洋洋地,伴随一阵呛人烟味:“这个水龙头坏了很久,上报了几次,一直没人来修。学校就是挺讨厌的,对不对?收了钱又不办事。”

周雾回头看她。

陌生的脸,不认识。

女生微微凸起的樱桃色唇珠咬着烟,风情万种地撂过长及腰的波浪卷,手指随意一指:“你用旁边的,那个好。”

“多谢。”

周雾淡漠地收回视线,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洗手。

她手指修长,指关节细,皮肤冷白似玉,一根根地在管悦眼底搓揉交错,她摘掉烟,吞云吐雾里,盯着周雾精致恬静的侧脸,心想,果然是苏霓那挂,廖宇霖包喜欢的。

“你会弹钢琴吗?”她忽然问。

周雾兀自淡定地洗手,这里没有烘干机也没有洗手液,她抵着指尖弹开水珠,指如削葱,洁净细腻,在管悦眼底白得发光。

她脚步轻转,完全地面对堵在门口的管悦,淡声:“会。”

目光在半空碰撞。

管悦惊叹她异乎寻常的美丽,她翘了好几天的课,只听说十一班来了个大城市的转校生,人长得跟他妈仙女一样。

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浑身透着不解风情的青涩,再漂亮,也是寡淡的,如白开水无味。

管悦对此嗤之以鼻,然而真见了人,所有想象尽数推翻。

用漂亮来形容她,都有些辱没她了。

管悦捺住心中惊叹,皮笑肉不笑:“你这手,一看就是学钢琴的。”

刻板印象。

学钢琴和手好看没有必然关系,相反,许多登峰造极的钢琴家,他们的手与修长、秀美毫无关系。

周雾不接她的话,冷冷淡淡地反问:“找我有事吗?”

管悦微微眯起眼,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语气却怪异地亲热:“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十一班转来个新学生,传得神乎其乎,说你是天仙、女神,我来亲眼看看。”

距离下课铃打响还差几分钟,周雾明白,这是有备而来,也是守株待兔。

“那你现在见了,还有事吗?”

管悦一愣,觉得这眼波楚楚可怜的小美女,不应该是这副反应才对。

她狠吸一口烟,熟稔老练地吐出白色烟气,挑衅又嚣张地喷向周雾的脸。

“挺好,比他们偷拍你的照片更好看。哦对了,周雾,你叫这个名字?你的照片现在卖25元一张。”

周雾挥手散掉烟雾,半垂着眼,纤长羽睫恹恹地垂:“贵了。”

管悦手指点着烟身,社会气很重地震落一截烧出来的灰烬,她目光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半晌点点头:“你值得。你去经营个社交账号吧,拍点日常啊什么,搞点素颜妆……嗯,现在男的都爱看清纯小美女。”

“感谢你的好意。”周雾说:“但我算了。”

“也是。”管悦向前走两步,不拘小节地靠着洗手台,她一手夹烟,另只手搭着臂,再次不客气地问:“你家里不缺钱吧?”

“不缺。”周雾道:“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管悦混惯了,三中哪个兔儿似的小女生见了她不是绕道走,偏偏周雾这个空降生还能平心静气有来有回地和她说上几句,她当真新鲜。

“不行啊妹妹。”管悦吊儿郎当地扯出笑容,她虽然抽烟,牙齿却意外地干净,她半勾着唇角,挑了下眉毛:“我找你,当然有事。你怎么不害怕啊?”

周雾目光很轻,落到她身上。

她整个人,过于安静和内敛,但话里走着懒得掩饰的讥讽:“害怕什么?你吗?”

管悦没生气,怪声怪调地“哟”了声:“胆儿还大。周雾,我这支烟头,要是烫在你身上,肯定很痛吧?你的脸那么美,脱了衣服应该也不差,你胸挺大。”

她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像巴掌,又像一个体贴温柔的抚摸。

周雾一动不动,神色异常平静。

这间厕所,味道真的太难闻了。

衬上廉价的尼古丁,是对她呼吸的霸凌。

闪烁红光的烟头瞬息逼近,周雾厌烦地抬起眼。

不过一秒。

管悦剩下的小半截烟掉在地上,周雾面无表情地踩灭火星。

另只手,钢筋铁骨般,牢牢地架住管悦手腕。

管悦再维持不住傲慢自大,她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惊呼,狼狈地弯着腰,眼泪挂在包了黑色眼线的眼尾,摇摇欲坠。

“我操,松手!”她尾音撕裂。

周雾安静地低着脸,目光含着对她自不量力的怜悯,音色极冷:“三十秒之前,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伤害我?”

管悦痛得脸色发白,额前淋漓地浮了层细汗。

见鬼!现在是谁伤害谁?她的力气为什么那样大!

管悦咬紧牙关,她是野路子打架的一把好手,下三滥的阴损招数只多不少,眼睛斜斜地刺向周雾软肋,一反手一扭身,凶狠地要去抓周雾马尾。

女孩子打架么,总是这些。

周雾心底对凛城的厌倦更上一层,同时避无可避地想到,姜蝶坐困围城的那几年,她被欺负过吗?

只是因为漂亮而已。

就要遭受扒光衣服、烟头烫身的折磨。

不可理喻。

周雾从没有和别人打过架,她甚至没有因为某件事红过脸。

她脾气不算好,但擅于隐藏内心真实想法,不喜欢的、看不惯的,正如王光华一流,让人给个小教训就是了。

哪至于真的动起手来。

管悦被她推开,犹不解气,双眼汹汹地喷着火。她本来只想给周雾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她那么不懂事……张牙舞爪,欠收拾。

眼风极快地掠过几平米的厕所,她喘息不停,盯着周雾,阴恻恻地笑了。

离她最近的地方,放着水桶和拖把。拖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沤着尸体腐朽的味道,水桶更是浑浊,成片蚊虫嗡嗡漂浮。

周雾知道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长而翘的眼睫凝定不动,在管悦握住拖把之前紧攥她的手腕,反手将她一拧,雷霆万钧地砸在用料粗糙劣质的灰白色塑料门板,挣扎间管悦一脚踢翻水桶,她脚下猛地一滑,周雾拽着她的校服领口把人完全地拎起来,肘弯迎前痛击,险之又险的距离,她停住。

“你让我校服脏了。”周雾语气充满冷淡和不耐:“同学,如果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如果不行,那我会打开坏了的水龙头,然后把你的脸按进去。我说到做到。”

管悦半张脸严丝合缝地压着房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周雾松了力气,鞋尖踢开横倒的水桶,她看见一些意义不明的黑色毛发,水草般纠缠着。

她重新拨开水龙头,再次清洗手指。

管悦靠在墙上,心跳久久过速。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盒软塌塌的烟,刚要点火,周雾打断她:“不要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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