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晚饭还没好,萧苓玉猫在自己房间,把《春山记》剩下的内容一口气给看完了,想着能早点把这本给温迎送去。

“还真让迎迎说对了,有情人不成眷属,这个作者怎么这么铁石心肠。”萧苓玉撇撇嘴,看惯了幸福美满的故事,这个不算太圆满的结局叫她心里堵得慌。好在明枝提醒她可以吃饭了,她果断地抛下心中的烦闷,向饭厅走去。

娘已经落座了,她也就势坐下,因为萧晋不在家,只有两人的饭桌显得有些冷清,娘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

望着摆在饭桌正中间的那条清蒸鲤鱼,卖相极佳,饶是不爱吃鱼的萧苓玉也被勾起了馋虫。她夹了一筷子入口尝了个味道,但还是接受不了这淡淡的腥味,便放弃了。

“对面搬来了一户新人家,是位年轻的郎君,还是孟京派来这儿当官的。毕竟日后是邻居了,明晚你爹也回来了,把他叫过来一同吃个晚饭。玉娘明日下了学可别贪玩,记得早些归家。”贺茵仔细嘱咐道。

“知道啦娘,我哪日不是一下学就回家的,你就放心吧。”女儿是个馋嘴的,下学后经常和好友在路边的小摊贩买些零嘴儿。因此贺茵听到她这话只觉好笑,但并没有揭穿。

“孟京来的?京城人怎会想到来我们青州做官?”萧苓玉不解,在她眼里,孟京在天子脚下,那里的人非富即贵。青州的读书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考到孟京去做官,怎会有人眼巴巴从孟京跑来青州呢。

似是看出女儿心中的不解,贺茵慢悠悠开了口。

“人家是被贬到咱们这的,先前在朝中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官呢。也是可惜了,贬谪容易升迁难,不知何时才能重回孟京。”

闻言,萧苓玉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模样,不禁唏嘘。还是青州好啊,天高皇帝远,也没那么多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像这条巷子上的街坊邻居一样安稳过日子,多好。

“我也是听街坊说的,不知真假。你明天可别乱说了话,戳人家痛处。”贺茵又叮嘱。

“放心吧,夫子说过,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是小人,这叫做落井下石!女儿可是君子。”

“就知道贫嘴。”贺茵笑着点了下女儿的脑袋。

第二天下学,萧苓玉没忘了娘的嘱咐,早早回了家。听小厮说爹娘都在茶厅,她便火急火燎地冲过去了。

“爹我想死你了,我的灯笼呢,你帮我买了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茶厅里除了爹娘,还坐着一位年轻郎君,正低头饮茶。

原来客人已经到了啊,萧苓玉尴尬地摸摸鼻子,顿住了一连串的话。

她想起娘昨天说的话,“有头有脸的大官”?

有这么年轻的大官吗?

她乖巧地坐下,刚好对上了这位郎君的视线,她在陌生人前面装出的礼数全都没了,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

“你……你是……”

萧苓玉觉得自己见鬼了。

这不是,这不是昨日那个倒霉郎君吗!

“玉娘回来了,这是楚则遇,便是你娘昨日同你说的,京城派来的同知。都是邻居,以后互相能有个照应。”

“这是小女苓玉”萧晋拍拍女儿的后背,“玉娘,怎么不叫人?”

萧苓玉这才回过神,张了张口,不知怎么称呼。

往日家里也经常邀请朋友来家里小聚,只不过那些人和她爹娘年纪相仿,她都称一声伯父伯母。面对眼前这么年轻的楚则遇,她半天憋出来一句“楚同知好。”

叫官名总不会出错。

楚则遇挑了挑眉。

贺茵更是没忍住,“小小年纪也学大人这般老气横秋叫人,则遇不过才十八,就长了你两岁,又是邻居,你便唤声哥哥吧。则遇也别见外,跟着我们喊她‘玉娘’就成。”

萧苓玉讷讷喊了声“则遇哥哥”。

楚则遇也回了一礼,听从贺茵,叫了一声“玉娘”。

好在萧苓玉的接受度非常高,昨日接受了新邻居并不是位漂亮姐姐,今日又接受了新邻居也不是位白胡子一把的老者。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楚则遇会不会把昨天的糗事一股脑全告诉了她爹娘。不然娘肯定要数落她毛手毛脚没个正形,再罚她更早起来练功。

萧苓玉坐的位置本就在楚则遇旁边,于是她悄悄挪了挪凳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则遇哥哥,你是京城来的,想必没怎么尝过南方的糕点吧。这是青州的麦芽塌饼,我娘亲手做的,你快尝尝。”说着,将桌上的一叠还冒着热气的绿色糕点往他跟前推。然后趁着爹娘两人交谈的空隙,蚊子哼般和楚则遇说了一句,“昨日的衣裳钱我赔给你,你千万别说昨天的事儿。”

楚则遇耳力极佳,自然听清了萧苓玉在咕囔些什么。望着眼前挤眉弄眼的小女郎,他不禁觉得好笑。昨日不是说清楚了吗,一件衣服而已,哪里用得上她赔。

楚则遇点了点头,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萧苓玉暗自松了口气。

昨日太过慌张,她还没仔细看看楚则遇的模样。现在人就坐在跟前,她托着腮大大方方地打量起来。

眼前的人一身素雅青袍,面如冠玉,清贵如斯,眉眼生得凌厉却不叫人生畏。萧苓玉想,这便是画本子里说的天仙般的人吧。

孟京果然是风水宝地,养出的人也都这般俊朗。

厨房来传话,晚膳已经摆好,四人起身,向饭厅走去。一盏新点的羊角灯在晚风里悠悠转着,投下暖黄的一团光,恰好笼住了餐桌上精致的菜肴。

“则遇啊,你今晚一定得多吃点,我府里厨娘的手艺那是一绝,就你下午见过的那何大人和陈大人,经常跑我府上来蹭饭呢!”萧晋眼里写满了对自家膳食的骄傲,“你若是也喜欢,便常来府上。我家就三口人,不过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那修蘅便先谢过伯父款待了。”

修蘅是楚则遇的字。

刚在茶厅已经熟悉了几分,餐桌上也便聊开了。楚则遇对自己的过往没什么遮掩,坦言说自己确实是被贬来的青州。

半年前皇帝病危,可当今陛下疑心极重,自己的皇位是篡兄长之位所夺,他怕自己的几个儿子对皇位生出异心,迟迟没有册立太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便趁陛下重病期间,在朝堂上明晃晃地互相使起了绊子。

前者虽为昭仪所出,生母过世后便寄养在正宫皇后膝下,而后者乃沈贵妃所出。两人都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天子。

楚则遇的老师乃吏部尚书沈实明,沈贵妃的伯父,自然被三皇子一党视为眼中钉。楚则遇虽无意党争,但三皇子岂能容忍一个年纪轻轻却已官居四品大理寺少卿之人在朝堂上展露头角呢?

毕竟,楚则遇是良才,却不是他的人,那便留不得。于是,三皇子罗织了个卖官鬻爵的罪名,将他送到青州,做个六品的小官。

说来也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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