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问雪压着怒意，眼底是不见底的阴沉，道：“你真要与他走？出了这扇门，我可就要与你斩断情缘。”
卫水尧被纪明舒紧握的手动了一下，惹来纪明舒更紧的力道。她垂下头，谁也不敢看，原本想离开的心念淡了些。
她不敢深想，明白再多待下去她怕是会失了离开的勇气，深呼吸几口，道：“是。”
“我承认我爱你，但是我现在已经失忆了，在之前的记忆里我或许可以为了爱情放弃很多东西。”她终于有勇气抬头看向柳问雪，真诚道：“但如今，我与你相处的这段时日，没办法舍弃那些，我想回去，你……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卫水尧说这话时心如刀绞，内心有道疯狂的声音叫嚣着，叫她甩开他身边的人，投身柳问雪的怀抱。
她剧烈喘息，泪水润湿了眼眶，晃动着，在柳问雪咬牙静默的时候落到地上。
她低头，恍惚想，这就是爱吗？
纪明舒一直戒备，见柳问雪真沉浸在自己的怒意中，揽过卫水尧转身飞驰。
他占了先行的优势，很快飞出几十里。
等柳问雪追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了练骨山，穿过这座山，便到了魔域入口。
眼见身后已经出现了柳问雪的身影，纪明舒神色一凝，这样看来柳问雪速度更快些，若是再不想些办法，没等他们走到魔域入口便会被柳问雪缠上。
二人交手自是难分胜负，可柳问雪身边还藏着一个鬼修，他探查不到那鬼的行踪，不清楚她此时是否藏匿在柳问雪身上。
纪明舒想起还心有余悸，既怕他抱着卫水尧与他们缠斗间伤了她，又怕将她放在一旁时会出现上次的情形。
那鬼修或者柳问雪的招式打在他身上不过是多添一道伤，打在卫水尧身上……那真叫人后怕。
他当机立断，利用练骨山复杂的地形，在林间穿梭，左右绕圈，迷惑了柳问雪的双眼。
眼间柳问雪的身影消失，他藏匿气息，寻了处山洞，将卫水尧放了进去。
柳问雪不是傻子，迟早会找到这里来。他道：“你藏在此处，暂且不要离开，若是明天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向前跑，很快便能到出口。”
卫水尧点点头，在纪明舒要走时拉住他的手。
纪明舒回头，洞外透过杂草忽明忽暗摇曳的碎光洒在他脸上，叫人看不清神情，唯一能看到的是他冷厉的薄唇。卫水尧忽然愣神，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怎么了？”纪明舒忽然露出浅笑。
“你要小心。”卫水尧轻声道。
纪明舒笑意加深了一点，卫水尧恍惚间看见了他温柔的眼。他靠近，在她额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太肉麻了。
卫水尧有些扭捏，这样想着，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一天就亲了两下。
卫水尧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他说柳问雪一直在骗她，她对柳问雪的感情是受到了控制，不是发自内心的。
卫水尧相信他，她能感受到自己本能对那个男人的依恋，还有她原本对柳问雪无甚爱意，在那个男人出现后，梦里的人忽然就有脸了，在她爱上梦中人后，那些人又全变成了柳问雪。
有古怪。
若那些记忆本就属于她和柳问雪，那应该原本就是柳问雪的脸，而不是在她看见那个男人后才由那个男人变成柳问雪。
她很担心那人不敌柳问雪，毕竟他都把她藏起来了。
卫水尧不免焦虑，她一焦虑就无法安心地呆在一个地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想要在洞中走走。
一转身，看见一张惨白透明的脸。
“啊！”
那人离她极近，仿佛贴在她身上，眼对眼鼻对鼻。
卫水尧猛地闭上眼，后退一大步，同时放声尖叫，叫了两秒后想起她还在藏匿，又将嘴捂住，闭了声音。
她缓了一会，缓缓睁开眼。
那人已经与她站在了合适的交流距离，卫水尧不慌了，打量对方。
那是一位端庄的女子，瞧着温柔小意，正对她微笑，如果忽略掉她半透明的身体和飘离地面的脚，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与威胁。
鬼啊！
但似乎在魔界遇到鬼挺正常的，自古魔鬼不分家，这里又是练骨山，听说原本是由一具具白骨堆成的。
卫水尧安慰自己别怕，说不定是山里哪具尸骨的鬼魂。
“这位姐姐，这是你的地盘吗，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清静了，我就在这里待一天，我可以给你报酬……”
那鬼开口道：“我刚刚还在想，你何时才会发现我。”
她的声音也温婉平和，说话带笑。
她的话听起来亲昵，再加上本身无害的外表，卫水尧的警惕松懈了几分。她也跟着扯出一抹笑，道：“刚刚想事情想入神了。”
“你也有烦心的事吗？”鬼女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静了两秒，又道：“不过是你的话，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不会耗费你太多心神，一切都会无忧的。”
卫水尧忽觉洞中气氛阴寒，打了个寒战。她琢磨出了些不对味，迟疑道：“姐姐认识我？”
这又是哪个被她遗忘的人物。
她不是一只咸鱼吗？成天吃饭睡觉看话本，生活中除了好友黄雪巧就是一堆不交际的同门，怎么一觉醒来自己认识了这么多情况复杂的人？
鬼女道：“是啊，你看，我曾让你烦心了，你便把我忘了，这真是……”
卫水尧接不上话茬，有些头疼，叹息一声，解释道：“不，姐姐怎么会让我烦心呢，我见到姐姐便感觉一见如故，是我曾受了伤，失去了很多记忆，敢问姐姐与我的关系是？”
鬼女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倒是会油嘴滑舌了，我杀过你，你也不怕吗？”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卫水尧僵住，眼神移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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