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其实能让沈应有情绪起伏波动的,从始至终,也就只有小七一个人。

还没等燕姐思考个所以然,沈应忽然说:“还没吃吧,一起。”

燕姐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桌上除了丰富的盒饭,就是一地的材料,沈应把其中一份用两根手指推过去,动作仪态都非常有距离感。

她拿起来,大概扫了眼,是那几位年轻人打印过来的各种方案,为某一个过失杀人的案子。

律所偶尔会免费做法援,非要说的话,也是属于商业运作手段,虽说不能一概而论,但商人都是利益为上,法律自然也不会太讲究情面。

燕姐打趣他:“你变得这么贴心了吗,我以为你不会管这种事的。”

沈应:“只是看看。”

燕姐听他的口吻,似乎不太感兴趣,而且这件事牵扯到舆论那方面,他估计不想接。

燕姐继续把后半段材料看完,叹息道:“这孩子挺可怜的,父母也不在身边。”

沈应没有正面回答:“看对方怎么打。”

短短几个字背后要隐藏多少信息呢,燕姐把文件放在边上,看着沈应微蹙地眉眼,透露着成年人的疲倦与稳重,感觉他太压抑了:“你看过文艺片吗?”

沈应擦了擦嘴,喝水:“绿皮书算吗?”

燕姐:“不不不,我说的是爱情文艺片,类似怦然心动的那种。”

沈应蹙眉:“很少,没时间,你要请我看电影。”

“多看看,你会寻找启发的,我们人类又不是冷血动物。”燕姐喝了口咖啡,实话实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性子,也就小七受得了,我跟你看电影,不如我自己去体验感来得更好。”

沈应想到黎柒越的那张脸,烟瘾又犯了。

燕姐起身给他开了窗,有打开新风系统,压力太大了,实在是没有其他发泄口。

黎柒越过来的那几天,沈应状态还不错,现在不知怎么了,又不好了。

说起来,沈应这两年想转幕后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了。

前几年沈应风头正盛时,连她自己都差点遭遇过不测,所以她很能理解沈应坚持把小七送走的原因。

“对了,青岩公司上市,下个月打算举行宴会,邀请函发了过来,人数不限,他们指名要你去。”

沈应头也没抬:“你跟青岩的林总是好闺蜜?”

“啊哈,这你都记得。”燕姐忍不住大笑,“差点忘了你沈律师,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

青岩是做房产的,沈应夹着烟,烟雾飘渺在他脸上覆上一层纱布,想了一下:“他们岗位还有继续在招吗?”

燕姐顿了下:“你说有的话,就有。”

沈应把烟捻灭,大有无所谓的情绪:“你留意一下,然后放出消息,不用在他面前提我。”

燕姐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惊天骇浪,没想到沈应会答应让黎柒越留在南城。

“你……”

沈应嘴角勾了勾:“他长大了,吃点苦头没什么的,当锻炼好了。”

燕姐心里又是一阵海啸,她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沈应对待黎柒越是多么的宝贝,用不太好听的话来说,像金丝雀那样养着,但又放任对方自由。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舍得自己的宝贝金疙瘩出去吃苦头了。

黎柒越这两天陪着童高阳在看房子,南城房价贵,租房也不便宜,看了好多,也不太合心意。

今天是酒店最后一天,所以必须在之前找到,他们下午还有一个房要看,中午随便找了家面馆。

而同时黎柒越也在手机邮箱里收到青岩的招聘信息,他愣了下,给童高阳看:“我怎么记得青岩好像不收了。”

“是吧,但这个不像是垃圾广告,是官方来的。”童高阳也觉得奇怪。

黎柒越咕哝了两句:“是吗。”

“你试着回复看看,有机会就抓住,你想留在大城市里,就得铤而走险。”童高阳很是有感触。

黎柒越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唯一就是学生会面试,而且还在第二轮被筛下去了,他当时还被气晕,因为觉得丢脸。

他的天赋技能点全在买买买。

黎柒越听话地回复了那条邮件信息,等待期间,他陪着童高阳去看房,位置很好,光线充足,毕竟是一居室,租金还是太高了。

中介便说带他们去另一个房源,那个地方便宜一点,但光线没那么好。

房子藏在巷子中间,周围的墙体爬满青苔,潮湿狭窄的环境,小区大门进去,则是另有天光。

周边环境一般,但居住条件还不错,价格适中,童高阳定下来了。

黎柒越要累死了,童高阳立刻做讨好的表情,“今晚我请你吃饭!”

黎柒越故作思考状,“那我要吃……话说上次在云顶包厢里,我都没吃多少呢。”

童高阳把微信余额给他看,上面很可怜的显示只有5.20r:“小少爷,口下留情。”

黎柒越这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少的余额,笑得露出小白牙:“这数字也太巧了吧……那怎么办,麦当劳的雪糕买一送一你都请不起啊。”

童高阳切得哼哼直叫。

黎柒越把脸凑过去:“你请我晚饭,我请你吃雪糕好了,下次你再请我吃饭,我再请你吃雪糕。”

“有这么算账的吗?”童高阳怎么觉得自己越欠越多了?

“有啊,我不就是在算吗。”

黎柒越特想笑,眉眼弯弯的,嘴角是压都压不下去。

最后他们找了家普通的西餐厅吃饭,点了个对于童高阳来说挺贵的套餐,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吃环境的,味道嘛,都大差不差。

黎柒越不挑,切得慢吞吞,吃得一小口一小口的,还没拍照时的那股兴奋劲儿厉害,童高阳见他这样,突然想到什么:“话说你打算留在这里实习的话,还是跟你哥住一起吗。”

黎柒越其实不太确定:“应该吧。”

童高阳心里盘算着小九九:“你要是被赶出家门的话,记得来找我一起合租,分担一下费用。”

黎柒越眉毛都飞起来了:“我不会这么惨的吧。”

“难说,而且我觉得你哥不像你哥,像你爹,管你太多了吧。”

黎柒越自己蛐蛐就算了,但听不得别人说他哥老,不高兴地蹙眉:“你怎么说话的,我哥不知道多年轻,他只是成熟稳重,老男人的魅力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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