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某个中午，宋枝忽然出现在天台上。
她很少来天台。平时中午她要么在教室看书，要么去图书馆，偶尔和她们一起吃麻辣烫。天台这种地方，她嫌风大，嫌太阳晒，嫌栏杆上灰多。所以当她推开天台门走进来的时候，林栀和沈砚秋同时抬起头看她，表情都有些意外。
宋枝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栏杆旁边，在沈砚秋另一边坐下来。她推了推眼镜，翻开书，安安静静地看起来，好像她一直在这里，只是刚才没说话而已。
“你怎么上来了？”沈砚秋问。
“教室太吵。”
“你平时不怕吵。”
“今天怕。”
沈砚秋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三个人坐在天台上，各做各的事。沈砚秋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林栀翻着一本散文集，宋枝看她的书。风从栏杆外面吹进来，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六月的风已经带了暑气，热烘烘的，但天台上通风，比教室里凉快得多。
过了一会儿，宋枝合上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砚秋和林栀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俩，”她开口，语气平淡，“什么时候的事？”
林栀翻书的手停住了。沈砚秋的铅笔也停了。两个人同时看向宋枝，表情如出一辙的茫然。
“什么事？”沈砚秋问。
宋枝看着她们，面无表情，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把书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准备说一件她早就看透了的事。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她说，“从去年秋天开始。”
“你观察什么？”沈砚秋的语气有点紧。
“观察你们俩。”宋枝偏了偏头，“沈砚秋每天中午上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林栀在不在。林栀每天中午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永远会多带一份。沈砚秋画林栀的时候眼睛不眨。林栀看沈砚秋的时候会摸耳朵。你们以为没人看得出来，但你们太小看别人了。”
天台上安静了。林栀低头看着手里的散文集，一个字都读不进去。沈砚秋的铅笔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那一页翻过去。
“所以呢。”沈砚秋说，声音比平时低。
“所以我在想，”宋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什么时候跟我说。”
“说什么？”
宋枝看了她一眼，拿起书往门口走。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层金边。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说你们在一起了。”她说，“我等着请你们吃麻辣烫。作为第一个知道的人。”
她推开门走了。天台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天台上只剩下两个人，和一阵忽然变得很安静的风。
沈砚秋低头看着速写本，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林栀盯着散文集上的字，但那些字像是浮在水面上，怎么都抓不住。过了很久，沈砚秋先开口了。
“宋枝那个人……”
“嗯。”
“她眼睛太毒了。”
林栀把散文集合上，放在膝盖上。她偏头看着沈砚秋，沈砚秋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马上移开。
“她说的，”沈砚秋慢慢开口，“你觉得对吗？”
林栀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她看着沈砚秋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认真的、不打算退让的东西。沈砚秋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在试探。她在问一个真正的问题，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对。”林栀说。
沈砚秋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或者预料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你听见了。”
沈砚秋慢慢把铅笔放下，合上速写本。她看着林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开始弯，一点一点地弯起来，像是被什么温暖的潮水慢慢推上来。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比林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红。
“林栀。”
“嗯。”
“那我们现在……”
“现在什么？”
沈砚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沾着刚才画画时蹭上去的铅笔灰。她把那点灰在裤子上蹭掉，抬起头来重新看着林栀。
“现在算是，”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在一起了吗？”
林栀看着她。天台上很安静，楼下操场上的声音远远地传上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六月的风从栏杆外面吹进来，把沈砚秋额前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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