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崔芜逃离江南,已经过去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年多的时光于崔芜是鹰飞唳天,龙入**,虽也经历了生死劫难,却是翱翔于广阔天地间,说不出的酣畅快意。

于孙彦却是辗转反侧、百般煎熬,每每忆及当日情景,就锥心刺肺、痛悔难当。

虽然下水救人的部曲禀报,崔芜被暗涌冲走,十有**活不成了,但孙彦不信,口口声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此不惜将孙氏部曲派出大半,沿着运河两岸搜寻。

结果一无所获。

孙彦好似魔怔了一般,死活不信崔芜会就此殒身,竟要丢下刚成婚的正房妻室不管,顺着运河一路北上,继续探查崔芜下落。

为个出身风尘、连贱妾名分都没有的女子闹成这样,实在不成样。新过门的妻子吴氏和孙夫人轮番劝说,孙彦却置若罔闻。

直到镇海军节度使孙昭亲自出马,扇了嫡长子一耳光,才将孙彦打清醒了。

但他并未放弃寻人的念头,自己分身乏术,就命心腹部曲沿河北上。别说,这一查探,还当真发现了端倪,毕竟如崔芜那般相貌的女子,实不多见,任谁见了都会多留意几分。

于是,孙彦辗转知晓崔芜那日投河确实为人所救,随商船北上,一路进入汴梁,谁知好巧不巧地遇见外虏破城这档糟心事,就此没了音信。

一个相貌姣好的年轻女子,被外族俘虏,会是什么结果?

孙彦自听说消息后,就心火煎熬、目眦欲裂。

然而未曾亲见,终究不甘心,他一直谋划着亲自北上,等了半年有余,终于等到了机会。

因着西边的南楚坐大,威胁一日更甚一日,孙彦主动请缨,愿往襄樊走一趟,说服守将与孙家结盟,共讨南楚。

这个主意打得很好,实行起来却不大容易,盖因襄樊偏安一隅久了,实不愿,也没必要与强大的南楚过不去。

孙彦在襄樊一待三月,打听到襄阳守将最宠爱的原是出身罗氏的妾室,遂辗转与罗氏交好。恰好这时,西北传来互市将开的消息,罗氏家主怦然心动,与丁氏来人详谈了一整晚,最终决定北上淘金。

这事原与孙彦没太大干系,可巧就巧在,麾下部曲于这时传来消息,说是探听到曾有人于西北见过与崔芜容貌肖似的女子。

崔芜实在太具辨识度,不大存在认错的可能。孙彦当即决定随孙家商队北上,还为此说服了罗家家主与罗四郎。

罗家家主知晓孙彦来历,有心为自己留条后路,听说他想跟去一睹西北风物,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一行人辗转北上,经关中地界,又过萧关,时间正好与崔芜错开半月,以至于真正的关中之主对穿境而过的这支商队毫不知情。

直到凉州客栈,崔芜扮作男子一头闯入,却被拐过二楼走廊的孙彦瞧见。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震惊、狂喜、愤恨、百感交集,更有乍然重见故人的近情情怯。

孙氏家底厚实,入城之初就赁了处民居单住,正好掩人耳目。

随后又于深夜纵火,趁机劫掠崔芜,悄无声息地避开众人耳目,将人安置在民居之中。

期间种种思量、殚精竭虑、辗转反侧,煎熬于心不便言说,唯有孙彦自己知道,方才推门而入的一刻,那只握着江东权柄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分别年余,她可曾有一星半点思念过我?

她在外流落多时,该是吃够了风霜磋磨的苦头,可曾悔悟当年所为?

她一个女子,如何于乱世中存活至今,可是攀附上了旁的势力?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盘根交错于胸口,拼命探出茎叶,又被崔芜一盏猝不及防的热茶泼灭。

孙彦贵为镇海军节度使嫡长子,从未受过这般羞辱,热水虽烫得面皮发疼,但他心里更如火滚油沸一般,只城府颇深,未曾显诸于色:“你在外这么久,性子越发野了。”

崔芜一杯茶泼去,深压于五脏六腑的怨毒稍得释解,施施然坐下:“不是我性子野了,是你白生一双眼珠用来喘气,从没真正看清过我。”

孙彦心道“我与你耳鬓厮磨半年之久,如何不曾看清过你”,嘴里却冷哼一声:“这张利口倒是一点未变。罢了,看在彤儿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一般计较。他可还好?”

崔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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