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泾缓过神来:“那又如何,秦家如今早就不在宴城了,就算还在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盗墓贼,也配踏进这种地方?”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刘家今天是疯了吗?

旁边几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少爷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刘泾,算了吧。”

“你闭嘴!”刘泾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他今天被一个女人当众落了这么大的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宴城上流圈里混?更何况,刘家如今可是谢家面前最得脸的红人,他就不信谢家为了一个外人,会不要自己的脸面。

就在他暗自盘算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停在了乐时柒身侧:“今天这场宴会,谢家是东道主。”

谢珉余光透着冷意,“你又是谁?在我家的席上为难我的客人,是不是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我叫刘泾。”刘泾憋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道:“谢大少爷,你来得正好,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滚出去。”

刘泾被打断一愣,确定他对着自己说话,难以置信:“这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刘家跟你们合作这么多年,你要护着她?”

“她的话也就是我的意思。”谢珉伸出手,虚虚揽住了乐时柒的腰:“你问我凭什么?不如先说说,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现在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谢家和秦家和解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谢修文缓步上前,打圆场道:“大哥,今天是你回来的好日子,闹得太僵,不好收场。”

谢珉连头都没回:“既然是好日子,就更不该让不懂规矩的人坏了兴致,你既是谢家人就得分清主次。”

谢修文神色一僵,也不敢再说话。

“凭什么赶我走,若不是我妹妹,你还能回来吗?”刘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以为拿捏住了谢家的软肋。

不等谢珉回答,乐时柒轻笑一声:“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荔城是我的地盘,你们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既然刘淑然嫁到荔城,那就是我罩的人。少拿她当你们刘家的棋子,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

刘泾还想说什么,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挣不开半分。

被拖过刘淑然身边时,他死死盯着对方那张冷淡的脸,咬紧后槽牙:“刘淑然,今天的事,我回去一定会告诉母亲!”

刘淑然嗤笑一声一口气喝完手中的香槟。

乐时柒收回目光,嘲讽道:“所谓大户人家,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灶台有规矩。再大的火气,也得等饭做熟了再掀锅。像这样饭还没熟就掀得一地狼藉的,乡野村夫都干不出来。”

旁边几个看戏的没能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别过脸去掩住嘴角。

谢珉并不理会,手臂自然地搭在乐时柒的腰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嗯,柒柒说得对,确实上不得台面。”

刘淑然上前,对着乐时柒与谢珉微微颔首,算是全了礼数:“在宴城大多数人眼里,女子学规矩是为了学会如何做个听话的物件,绝不能抛头露面去争什么生意。”

“而男人,却总能打着家族的旗号,理直气壮地把践踏别人的尊严,当成理所当然的体面。”

她顿了顿:“可是他们仿佛都习惯了。”

那些人嘴角还僵着没收回去,眼神却已经开始躲闪,厅里氛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

宴会但一半,谢珉被谢正信叫去认人,临走前他习惯性地捏了捏乐时柒的指尖,低声嘱咐她若觉得无趣便随时可离开。

乐时柒点头目送他离开,刚收回视线,就觉得有一道视线正死死地黏在自己身上,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衣香鬓影的人群,却什么也没发现。

自从姐姐出车祸后,这种被人暗中窥伺的错觉便如影随形。为了避开这些莫名的视线,她在荔城甚至一度减少了出门的次数,没想到来了宴城这感觉竟又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

“怎么了,比我还紧张?”刘淑然顺着她方才视线环顾了一圈。

乐时柒:“不是,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刘淑然宽慰道:“今晚你是全场最惹眼的人,他们不都在看着你吗?”

“不是那种感觉。”乐时柒又摇了摇头。

那些宾客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都是明晃晃的。但刚才那道视线不同,它藏在暗处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不过,她不想把这种毫无根据的直觉传染给别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有些神经衰弱了。”

肯定怪某个男人开荤后跟禽兽一样。

晚上,乐时柒浑身瘫软地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谢珉从身后紧紧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依旧紧绷着,昭示着刚才那场激烈程度。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网上说的,信几分?”

乐时柒累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可闭嘴吧。”

*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情欲留下的气息。

谢珉一早就去上班了,乐时柒刚吃完饭,就收到刘淑然的消息。她昨天带人把刘家祠堂砸了,族谱也撕了,现在人在逃去国外的路上。

乐时柒一挑眉,这势居然还真被她借成了,泼出去的水自己烧开,又泼回对方头上还烫了一层皮,这就有点刺激了。

但刘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他们拿远走高飞的刘淑然暂时没办法,可背地里一定会派人盯着她的动向,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乐时柒想了想拿起手机,翻了个号码拨出去:“帮我办件事,宴城刘家在海外是不是有几处安保合约?找个由头,在交接节点上弄点小动静,别伤着人,但要让刘家那边焦头烂额一阵子。他们忙起来了,就没空盯着别人了。”

对方应下,她刚挂完电话,刘妈就说谢家的老管家来了,说请她去一趟谢家。

乐时柒瞧着对方带过来那几个下人,还是个练家子:“谢珉知不知道你家老太爷要见我?”

老管家没回复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视线:“乐小姐,请。”

这副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乐时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看来谢珉不知道。

谢家老太爷在这个节骨眼上单独见她,显然是要给她立规矩,或者试探她的底细。

若是谢珉在场,这场谈话的性质就会变成长辈对晚辈的训诫,但若是谢珉不在,这便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知道了。”乐时柒走向衣帽间换衣服,经过刘妈身边时,她嘱咐道,“我去去就回。等会儿谢珉要是问起,就说我出去透气了,别告诉他我去见老太爷。”

刘妈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可是小姐,大少爷他…”

“他公司刚搬回国,事情多得很,别拿这些琐事去烦他。”

她太清楚谢珉现在的处境了,谢家内部的盘根错节,外部竞争对手的虎视眈眈,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自从回国接手公司他就连轴转,来宴城后有好几次,她半夜醒来伸手去摸身边,触手只有一片微凉的床单。

也总能看见书房里面亮着灯,谢珉穿着家居服,对着电脑屏幕用流利的英文开着跨国会议。他眉心微蹙,眼神锐利是属于上位者的姿态。

乐时柒理了理衣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一抹笑,既然老太爷想见她,那就见见,法治社会总不能把她绑了。

与荔城的现代别墅不同,谢家老宅是一座典型的传统四合院。回廊曲折,左右两侧种着几竿修竹,在穿堂风中摇曳出沙沙的声响。

谢正信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乐时柒被引到客位坐下,老管家亲自奉上一盏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乐小姐,尝尝这茶,是今年刚送来的雨前龙井。”谢正信抬起眼皮,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这老宅子平时冷清,除非家族有事也难得有年轻人来。”

乐时柒端起茶盏,低头撇了撇浮沫,茶汤入口的瞬间,眉尖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宴城的茶,她喝不习惯。跟荔城那边清冽回甘的冲泡手法不同,这边讲究的是“浓、酽、烈”,一杯下去,舌根都泛着涩。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谢正信,并不打算兜圈子:“老太爷,您今天特意把我叫到这老宅里来,应该不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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