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才跟家里人解释了她拿回来的包袱和里面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就听见院子里的动静。
向兰抱着木箱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她喊道:“爹、娘、姐,胡大夫来了。”
张春花把包袱随手一放,笑着迎上前:“真是劳烦胡大夫了,云妹儿后脑勺被砸了老大一个口子,还请胡大夫帮忙医治。”
胡大夫五十来岁,是建国前为躲战乱逃到山坳大队来的,后来一直留在这里做赤脚大夫,“云妹儿,快过来让老汉我瞧瞧。”
向云背过身半蹲在胡大夫面前。
胡大夫凑近打量,只见黑红色的血痂在碗口大的伤口上,再看颈间和衣裳上的血渍,皱眉道:“云妹儿,你真把土匪给打了还给绑了?”
“嗯。”
“简直是胡闹!你这伤口这般大,能活命已然是造化了,咋还打人,一动血流的更多,你看看你衣服上的血,都有多少了!”
向云垂眼往衣服上看,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是泥还是血。她只知道后领子硬邦邦的,贴在脖子上。
想着醒来后闻到的血腥味,心下明了原主怕是失血过多导致死亡,然后给了她这异世的魂一个栖身之处?
胡大夫从药箱里找出干净布条,问:“大山,你家可有烈酒?”
“有!”张春花抢先回,为了勇子的婚事正好家里备了酒,“是村东头的金花家酿的胡烧酒,行不?”
胡烧酒?度数算不得高,但这会儿也没法挑。
“能用,拿来。”
张春花朝向兰点了点头,对方跑进屋里,很快,捧着一个酒坛子出来。
胡大夫倒了些到布条上,用布条去擦拭伤口,“有些疼,忍着点。”
向云只感觉到后脑勺火辣辣的疼,咬牙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草”,闻着呛鼻的药味,心想:这位大夫,可真是下死手了啊!
胡大夫反复用布条去擦拭伤口,直到上面的干涸血渍都被擦掉,从药箱里拿出药粉洒在因为反复擦拭而红肿的伤口上。
张春花忧心问:“胡大夫,这条伤口不会留疤吧?”
“留疤?”胡大夫摇头。
张春花的心才放下,瞬间又被胡大夫下一句话给吊了起来。
“留疤不是最紧要的,这条伤口弄不好,头发怕是都要长不出来。”
什么!
向云不愿做个秃子。没等她问怎么办,张春花抢先一步,“就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吗?云妹儿还没嫁人呢,这要是秃了,呜,我可怜的云妹儿啊!”
胡大夫倒算镇定:“伤口消毒过了,止血药粉也撒了,别的办法我没有,你们可以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张春花瞬间收了声,家里要有钱去县里医院,又何必回来治。
队里的胡大夫只是个赤脚大夫,大病大伤,他也治不好。
两人怎么想胡大夫不知道,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用布条将伤口缠上。
向云顿时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洗个头,现在怕是想洗也洗不了。
向兰送胡大夫从家里离开,张春花去灶屋烧水,向云慢吞吞地走到向大山身旁,找了个凳子坐下。
“咳咳咳咳咳”向大山猛咳一阵,“你在公社前说的都是真的?那几个土匪真是你打的?”
他家大女儿随了他,从小力气就大,吃得也不少,小时候家里都觉得欢喜,可等他伤了,家里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勇子娘便不让大家明面上提这个,说怕耽误了云妹儿的亲事。
“嗯,我可没瞎说。那几个土匪是饿了我两天,今日那土匪头子想要跟我洞房,才给我吃了点黑面馒头,我攒了点力气就打晕了他们,正好解放军同志也找到了我,我们就一同下了山。”
除了隐去原主因伤重死去这段,其他都是真实的。
“真的是赵家泄露送嫁路,你才被土匪劫走的?”
向云摇头,“不确定,但反正我听土匪提了什么老神仙,还说今日是什么入洞房的吉日。只有金香妹拿着我的八字找老神仙合过。老神仙、吉日,全对上了。这要还说和她家没关系,谁信?!”
向大山眉头紧锁,“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解放军查着不是……”
向云抢话:“查着不是就不是,我又没咬死是她家。”
向大山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云妹儿从小主意正,可也没像今天这样,话里带着刀。
“爹,那金香妹翻来覆去说我不清白了,我只是提出怀疑而已,咋说不得?总不能只许她给我泼脏水,我不能怀疑她吧!”
“勇子爹,我觉得云妹儿说的没错!”张春花从灶屋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水,听到“金香妹”三个字就走了出来。
“咱大队的送嫁路那送过多少妹儿安全出门子,咋到了云妹儿这就遇到土匪了?要我说,肯定是金香妹搞的鬼!”
向云看向张春花,第一次觉得娘骂人很爽。
“看什么看,难道娘说错了?”张春花斜睨自家女儿一眼,她家这个大女儿像自家婆婆,总是把做事稳重挂嘴边,嫌弃她这个做娘的泼辣。
向云:“没说错。娘骂得挺对。”
张春花一愣,还想继续说什么,就瞧见向勇和向兰一前一后进来,两张脸都黑着,她顾不上向云这边:“咋!谁欺负你们了?”
向勇闷着头没回答。
向兰嘴快,“队长伯让小鱼阿奶把姐抢回来的驴肉全炖了,全大队每一户都能分一碗,还专门跟大哥说了。大哥回来路上,被那陈木头堵着,说咱家没资格吃!”
“他这么说,你们就应了?”
“那自然不!”向兰挺了挺腰,“我回来时正好听到,直接让他有问题去找大队长。咱家是山坳大队的,凭啥别人有驴肉吃,咱家没有!”
“那不行!”向云一听队里可能不分自家肉吃,几步跨到院中,“那驴肉还是我从土匪窝带回来的,谁敢拦?我去端!”
她这举动,倒是把张春花原本想骂的一串话都给堵在了嗓子眼,咽了下去后才白了向云一眼,“你现在这模样,是去要吃的,还是去丢人的?”
向云以为她这是不同意,着急道:“驴是大队的,咱家也是大队的,凭啥……”
“行啦行啦,”张春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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