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还不去死。”阮辞秋冷冷瞥他一眼,没有丝毫的动容。

程先的泪还在眼眶,就被她硬生生呵住。他努力挪到洞口,他抖着断手,无奈哭嚎,“那些弟兄冤呢,我还要等着,等着去官府,我要揭发周通!我要还他们一个公道!”

阮辞秋笑了,“他们都是你骗来的,你替他们申冤?”

手札里的内容虚虚实实,人在叙述对自己不利的事时,通常会巧言令色,欲盖弥彰。

程先有没有作恶,有没有和周通狼狈为奸,只有他心里清楚。

阮辞秋向来不信这些,她看着程先躲闪畏缩,不敢再发一言的心虚模样,说道:“既然你这么仗义,今日我带你出去,明日便上官府陈情,如何?”

程先面色巨变,全然没了方才的嫉恶如仇,他指着地上的骸骨,再指了指自己,眼里透着十足的恐惧,“不不不,不可以,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你这个恶魔,你快滚啊!”程先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方才还清醒着,一瞬间就变得糊涂又疯癫。

像是早就疯了,他用断手努力挥动,嘴里叫喊着,“我不吃,好恶心好恶心。”说着将身边的一节白色的骸骨踢到笼子外。

阮辞秋低眸,看着这截骸骨,骨头断开,中间有明显咀嚼留下的扇形痕迹。

她将火折子凑近,往后走几步,原来不止方才的路面,笼子旁也全是碎裂的骨头。

一截一截,不完整,堆砌着。

这是......

阮辞秋有了不好的猜测,这矿洞看上去挖空没多久。

而这么多人,而洞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程先一个。

那其他的人?是这堆......

洞壁又开始轻微晃动,容不得他们思考拖延。

阮辞秋当机立断,“先把他救出去。”

光靠手札如何定周通的罪,程先一定要活着作证。

笼子没有锁,周通似乎料定程先不会跑。

他们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程先拖上船,程先却拼命挣扎,阮辞秋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就将他打晕过去。

河上变得安静,只剩划桨声。

地下河崎岖,狭窄,刚好通过一只船,像是量身定做般。

微生舟坐在阮辞秋身后,朦胧的身影落在他稍有神采的眸。

他的眸里许久没有色彩,黑荡荡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多久,如今能看见了,却没有半分喜悦。

心中空荡荡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他和程先并没有什么不同,程先失去四肢,无法离开牢笼,所以走不掉。

微生舟如今虽然完完整整,却如同被圈养,被套上无形绳索的狗,有了奴性,即使松开一切束缚,他似乎也走不掉了。

都怪阮辞秋,都是她的错,将他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阮辞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拿出带来的干粮,又递过去羊皮储水袋,“你将就吃,回去就把家里的母鸡炖了,给你补补。”

微生舟心里的怨突然消了,愣愣嗯了一声。

---

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瞅见一抹白色的光亮。

水流也缓缓慢慢变窄,到出口处,是一片巨大的灌木丛。

他们将程先安置在角落,阮辞秋先出洞口探查。

拨开灌木丛,发现了一堵青石墙,将此处围成一圈,左侧是一扇金丝楠木做成的大门,右侧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塔楼,后头便是山脉。

这里是周家祠堂?

周家祠堂坐落在窑场后山,所以程先手札里说的不假,岙山地下河便是通往周家的。

周通将所有的白月土以这种方式运出来。

难怪周老爷每到月中就要去祠堂焚香抄经,命窑场的人不得靠近此处。

他借着抄经的名头做着杀头的事。

侧面塔楼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有人从塔楼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大门走。阮辞秋把程先明往灌木深处又推了推,用枯叶盖住他,自己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今日刚好是月中,周老爷抄经的日子。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去,塔门半开着,周管事站在门前,身旁跟着两个侍从。

朱红色的大门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侍从开门,年轻小厮从外头连滚带爬冲进来。

管事皱眉,呵道:“毛手毛脚成何体统,惊扰了老爷,小心我要你的狗命。”

小厮诺诺应声,附耳同他说了两句,管事面色大变,也顾不得其他了,快步走进塔楼。

阮辞秋长呼一口气,眼看着周通带着几人快步走出塔楼。

事情看上去很棘手,祠堂里的人全都出去了。

阮辞秋在原地不动,等了两息,这才缓步探出。

可怎么将程先安全带回去呢?

阮辞秋四处寻了寻,突然瞥见角落里空置的板车。

----

走到窑场门口时,两人摇身一变,穿着两件破长衫,推着粪车。

万幸的是路上没什么人,就连平日里守在祠堂的几个侍从都不见踪迹。

阮辞秋抬头一看,是管库房的老马,怎么是他守着大门?

老马心不在焉地看着门,没有理会眼前推着粪车的二人,而是将目光死死钉在远处。

阮辞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山峰塌陷,一缕缕灰色的烟直冲云霄。

这个方位?是岙山?

原来方才不是洞口塌了,是整座山都塌了!

阮辞秋想起那座挖空矿洞,刹那间就明白过来。

矿洞底下中空,山塌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凑巧赶在今日。

阮辞秋来不及细看,推着粪车快步离去。

约莫黄昏二人终于回到上林。

粪车停在医馆后面,阮辞秋轻车熟路翻过篱笆。

程大夫还在晒草药,背对着篱笆,弯腰去捡晒网,便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程大夫这几日总觉得有人盯着他,有一日他出去看诊,门窗锁的严严实实,回来却发现后院的草药被人翻了一遍,床铺也有被人掀开的痕迹。

第一次他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次数多了,他难免心生疑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