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小池城

从介休村出发，前往五末城和长乐城，前面大部分路程是相同的，需要经过五个大小城镇，再走过一段野径，就会看到一个大岔道——天关岔。面对刻有天关岔的石壁，往左走是五末城，向右行通过山间的天关岭道后才是长乐城。

五个人四匹马在田野、小径、竹林、十几个不知名的村庄古镇穿梭几日，终于来到一个稍大一些的城镇，小池城。

看到城门远远的还未走近，蒸糕、炒米、粗粮饼的香味就传来，城门内外两侧，不少小摊贩挑着扁担来摆摊，除了些吃食、糖水外，还有一些杂货零碎，什么草鞋、麻绳、酒葫芦，甚至还有代写代读、算卦占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那小贩挣不到的钱。

小贩的叫唤声络绎不绝，更为尖细喧哗的是在城前树下嬉耍打闹的小孩儿，有些是随家里大人来设摊，亦有些是住在附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掷石子、斗蛐蛐、追逐跑跳……好不热闹。

“欸嘿嘿，你们看那个人坐的什么。”大树下一名扎着总角的小孩捂着嘴笑，短圆短圆的手指指向聆润物。

旁边捉蜻蜓的小孩停下追逐的步伐，顺着总角发小孩儿的话看去，“嘿嘿嘿，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推着，真不害臊。”

爬树上的小孩也看见了，“那不是乡里我阿翁搬草料的，这个大哥哥也要当草料吗，哈哈哈。”

板车车身约莫就一尺多些，而聆润物身长五尺七寸，只能好腿缩着，伤腿伸直还露出一截，身下花被褥和干草垫着。本来也没什么好笑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伤员，顶多算窘迫紧急些，偏生是小孩儿。

明明聆润物依旧面无表情，连坐姿都不曾改变，程满禾却莫名感觉他的脸色越来越黑了，想笑又不敢，她可不是小孩儿了，她是真的会被骂。

穆还朝转头安慰道：“我们稍后进城就去租借一辆小点的马车。”

聆润物嘴硬道：“跟我说干什么，我不需要，再过两日我就可以借着拐自己走了。”

从介休村出来到此地，已经半月有余，如果是像城里这般平坦宽敞的道路倒是确实可以试着拄拐下来走走，不过接下来要去的天关岭道坐落在天关山，虽说不算那种一夫当关的雄关险境，但就算是两双好腿也不是那么好爬的。

一路走来没看见杂赁铺，穆还朝随手拉了位大哥询问：“这位哥哥，敢问可知何处有可以租赁马车的地方。”

大哥看了眼身后的聆润物，“城中只有城西那块有一家杂赁铺有马车可租借，不过小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要往天关岔那边赶。”

“哦哟，那岭道可不好走，城西那家租赁的马车都比较宽大，过不去天关岭道的。”

穆还朝听完后眉色一凝，作揖，“多谢大哥提醒。”

马车笨重行不过天关岭道，板车更是危险，众人停在一家茶馆稍作调整。

“这次长乐城的计划，是我一时冲动提出的，不该有你们与我共同承担，长乐城这边我一人去吧，你们继续前往五末城。”林近水自介休村出来，便一直有所顾虑，直到这时才说出。

“不行，你一个去太危险了。”穆还朝不赞同的看向林近水。

程满禾也点头附和，“对啊，奚姐姐你没听阿婆说嘛，那些掠人的顽人不要脸的很，而且还不知身份地位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她说完大家很默契的等下一人接话，却久久没有声音，奇怪看去。

聆润物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才缓缓抬头，沉默半晌，道：“如果是之前，必不用说，定不让林姑娘一个犯此险，可如今我腿伤未愈，于林姑娘于大家而言都是拖累……”

林近水不知他会这么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但一定不是下面这道回答。

“无声，你莫不是怕了吧，亏我还……”程满禾突然住嘴，眼珠子左转右转偷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看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

林近水盯着聆润物，认真开口：“你绝不是拖累，我们都需要你。”随后穆还朝也拍拍他的肩膀。

但很快程满禾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等会儿，林姑娘？奚姐姐你不姓奚姓林吗？”

林近水这才想到她忘了告诉程满禾自己真名，心道：完了。

张了两三次嘴，才发出声音，“满禾，我姓林名近水，先前对程府有所顾虑，隐瞒了你，是我之过。”

果不其然，程满禾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聆润物，“那你们呢？”

“抱歉……我叫聆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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