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长照和宋安顺赶到医馆的时候,李水兰的腿上已经贴好膏药。

宋安顺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摔到腿了?”

李水兰见几人盯着自己,赶紧解释:“不碍事,只是蹭破点皮,没伤到筋骨。”

海云跟着道:“前几日的生腌鱼鲜卖得好,今日便多备了些。可摊子附近地方小,有人推车经过时,阿娘为了护住木桶,便被撞倒了。”

越长照抿了抿嘴,朝旁边看去,“大夫,我姨母的腿需要休养多久?”

不等大夫答话,李水兰先出了声,“这如何需要歇息?明日一早腿就好了!”

大夫看了眼她的腿,道:“虽是没伤筋动骨,可也出现肿胀淤青,还是在家歇息三日的好!”

李水兰颇不甘愿,嘀咕一句,“歇息三日,少挣多少钱啊……”

越长照叹口气:“姨母,腿好了才能挣更多银钱不是?”

她又问:“撞人者呢?”

海云回:“扶阿娘到医馆后,便让她走了。”

“她那推车倒了,东西落了一地,”李水兰解释,“瞧着是苦命人,这事本也是意外。近日收摊晚,大家不舍得燃油灯,已经出现好几次这样的事了。”

越长照皱起眉头,竟出现好几次了?

拿了药膏付完钱,几人便出了医馆。等回到家后,越长照还在琢磨此事。

摆摊的地方确实小,李水兰的吃食又越卖越多。闽地气候炎热,约莫到冬天之前,这生意结束得都不会早。这事还得想法子解决才行,否则往后定会再出问题。

她想了想,又拿笔写起信来。

八月初一,禁渔期结束。不过云安县的人都还没出海,因为要等初五的海祭结束,海娘娘赐完福气后,一切才能平安顺利。

祭海前,越长照又把船匠聚集起来,因为三月之期已到,须得再给渔船艌缝了。

鱼头村人乐意得很,渔船艌完缝,再晒上两日,正好也到出海的时候了,这可不正合适?

统计的活计依旧交给郭宝盈,长照船厂的船匠这次认真许多,每个人都拿出看家本事来。不过艌缝之前,郭宝盈还是按照渔船损耗情况一一作出统计,如此一来,谁能力强谁做事认真,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次艌缝的油料,是罗前推荐的谢家油灰坊出产的。越长照仔细对比过,确实比一般油灰细腻浓稠,性价比极高。

船匠们兢兢业业给渔船艌了三日缝,做完这些活计后,越长照按照郭宝盈统计的结果,又奖励了三个人,并提拔罗前为船匠的负责人,月银更是加增二两,简直把一众船匠羡慕得不得了。

到八月初三晚上,越长照送出的信终于收到回复。刘信答应次日下值后,抓上章瞰去李水兰的摊子吃饭。

翌日,戌时刚到,刘信就拉着章瞰到了地方。此时天色将暗未暗,依稀能看出塘口镇的热闹。

越长照见二人身穿常服走过来,赶忙站起来。

她微微弯下身,道:“章大人——”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章瞰抬手一挥,道:“既已出县衙,便无需行礼。坐下吧!”

刘信朝她使了眼色,越长照等两人坐下后,才对李水兰道:“姨母,捞汁鱼鲜,小酥肉这些都上一份,还有黎檬饮子也来上一杯,给贵客尝尝鲜。”

“哎!哎!”李水兰慌忙应下,又忍不住偷偷看向章瞰。这章大人瞧着可真吓人啊,怪不得人家能断案呢!

油锅里的海货不停翻滚,香气立马飘散开来。海云先把鱼鲜盛出来,挨个放到三人面前。

独家秘制的料汁搭配新鲜海货,酸辣味儿立马飘进几人鼻腔,刘信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近日忙着海祭的事,他可好久没吃这口了!

章瞰面无表情地坐着,无事献殷勤……这两人必然有所图谋。

他开口问:“说吧,这么晚让我过来,所为何事?”

刘信摸摸鼻子,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越长照也避而不答,只道:“大人莫要客气,先尝尝这吃食的味道如何。若您有其他想吃的,长照也可去买。”

章瞰皱眉道:“不必麻烦。”

小酥肉和椒盐海虾上得很快,新鲜出锅的炸物,配上特调的蘸料,一吃一个满嘴香。

刘信吃得停不下来,章瞰也没忍住多吃了几口,半晌后,他放下筷子,又道:“今日这一出到底为了何事?”

“大人——”

“嘭!”

“哎呦!我的东西!”

越长照才开口,碰撞声便传入耳边。几人立马朝声音处看去,李水兰心疼道:“唉!又撞上了,不晓得东西可有损坏!”

章瞰出声询问:“这是发生何事了?”

刘信抻长脖子,一边看一边道:“撞一起了!你看这路也窄,天也黑,一个不小心便撞上了。”

章瞰瞥他一眼,刘信又不作声了。

越长照见状,立马接过话茬,“章大人,今日请您过来,确实有事相求。”

“您也看到了,这条街道虽是官家租赁的摊位,可确实拥挤了些,再加上没有油灯,天色一黑,各摊主便只能摸黑做活计,一来二去,少不得出现碰撞,严重的话,还会有受伤的情况……”

章瞰盯着她,道:“所以,你想让官府怎么做?”

四周吵闹声不断,刘信却觉得身边凉飕飕的,他赶紧朝越长照使去眼色。

越长照微微一笑,道:“章大人是云安县的父母官,长照自是不敢要求官府做什么。只是这碰撞之事时有发生,长照擅作主张,想替摊主们求情。希望章大人能考虑修缮街道的事宜,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

李水兰边炸东西边偷听,此时察觉章瞰语气不善,立马就慌了神。

她赶紧放下东西,走到跟前,道:“章大人恕罪,此事都怪我,前些日子天黑后,我舍不得生意,也舍不得点上油灯,便不小心和人撞到一起。我倒是没大碍,不过那位妇人的吃食倒地,想必营生也没了着落。长照担心再发生这样的事,这才冒险把您请来……”

眼前的妇人言辞恳切,章瞰神色缓了缓。他微微叹气,道:“云安县是小地方,往来海船比不得广地,每年收上来的税钱极少,可花费却是不小。”

“明日便是海祭,你可知祭祀花费多少?更何况祭船受损,官府又要预备银钱,再造一条新祭船。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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