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正打算去片场继续拍摄，迎面就见程野走了过来。
他吹了个口哨吸引姜迟的注意，然后搭讪道：“姜老师，我有个剧本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姜迟被拦住，皱了皱眉站定，就听他道：“《虚构温柔》两个主角前期只是网友，没见过面对吧？”
姜迟淡淡“嗯”了声，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就听程野道：“那两个人后来是怎么相认的？”
姜迟看向程野，眼中带着一丝不快：“你没看过剧本吗？女主认出了男主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程野状似恍然大悟，“但是声音千千万，又有那么多怪物声优，这真不是什么直接证据。”
姜迟眉头一皱，不由自主便想起了周时序，他跟“少年打马”声音如此相似，却也正如程野说的，这不算什么直接证据。
“你想说什么？”
程野这个人本能让她感觉不舒服，包括现在他那种直勾勾的眼神。
见程野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姜迟扭头就走，却在经过程野身侧时听到他低低叹了口气：“少年打马，姜老师熟悉吗？”
姜迟浑身一僵，倏地转身去看程野，眼中震惊难掩。
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四个字，要知道哪怕《虚构温柔》是真实经历改编，男主时雨的网名也不是“少年打马”。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迟口气很冷，眼神中却难掩一种震惊与慌乱。
却听程野噗嗤一笑，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眼神直勾勾看向姜迟，眼中是兴致盎然：“姜老师，少年打马穿街行，白衣飘飘风尘中。您亲自夸下的诗句，不记得了？”
姜迟手陡然捏紧，恍惚间，她却仿佛失了聪，怀疑自己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因为我就是啊！”程野垂首笑了，眉眼隐在阳光下，刘海将他的眼神遮住，看不清神情，却显得嘴角的笑那样突兀。
“你是什么？”
姜迟双眸陡然圆睁，看着程野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秋日的日头将她晒昏了头，竟然出现了幻觉。
程野一步步朝姜迟靠近，直到缓缓在姜迟身前站定。
巨大的身高差，让姜迟感觉呼吸不畅，她努力保持镇定，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就听程野道：“老大，八年不见，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他的手轻佻地挑起姜迟鬓角的碎发，将它夹到了耳后，带着某种蓄意的亲昵。
姜迟浑身僵硬，等回过神来，飞快拍开他的手，心中却像是被打翻了的调料，五味杂陈。
“老大”是当时“少年打马”对她的昵称，其实他们说是师徒，却更像是朋友。
他喊她“老大”，她便会回一句“兄嘚”。
不，不可能！
姜迟陡然后退，神情明显抗拒：“你不可能是他！”
果然，程野堵对了，周时序和姜迟两个人就是还没来得及相认。
程野眯了眯眼，突然乐了：“加个微信吗？老大，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说着，他晃了晃手机，示意姜迟加他好友。
姜迟看着对面这人全然陌生，却故作熟稔地将加好友二维码怼到她眼前。
姜迟深吸一口气，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拿出手机，扫了程野的二维码，加了他微信。
在程野低头编辑的时候，姜迟故作镇定问他：“既然你说是他，那你的声音呢，怎么变了？”
却见程野一僵，看似自然地回答：“哦，青春期变声，怎么了？”
姜迟跟吃了个苍蝇似的，不上不下，难受异常。这个人如此可疑，说他不是吧，他又知道“少年打马”，可说他是吧，那周时序又是怎么回事。
加上好友后，就见对面的程野发了份文档过来，文档是日期编码，一串乱码似的，像是转发无数次盘包了浆的。
点开一看文档简介，却让姜迟浑身血液逆流。
项目简介：
一句话梗概：顶流男主匿名拜师编剧女主，在日复一日中萌生出难以克制的感情，却因为公司胁迫被逼无奈离开女主。男主与公司解约后主动追求女主，出演女主手中剧本的男一号，两人因戏生情。男主向女主坦白，他就是当年匿名拜师的徒弟。女主选择原谅。两人一同在各自的领域内达到顶峰，实现了事业与情感的双重圆满。
这个梗概与她的《虚构温柔》竟然雷同到如此地步，几乎只有结局是不一样的。
毫无疑问，它的作者就出自“少年打马”本人，她那个匿名的徒弟。
想到当年“少年打马”的匿名拜师，求学的就是剧本写作能力。
而现在，这个剧本，它出现了……
出现在眼前这个叫程野的年轻人手里。
“怎么可能？”姜迟听到自己的质疑，带着一种惊讶的怔然，随后，她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他，“你的剧本叫什么名字？”
程野眯了眯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文档，像是恍然一般：“哦，项目没取名，原本的名字我跟耀星高层一致认为不够市场化，改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姜迟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侮辱。
如果他就是“少年打马”，那八年的感情对他来说就只是一种筹码，一种可以买卖，可以市场化的筹码。
姜迟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一腔浓烈的感情被冻住冷却。
“你想做什么？”姜迟努力保持镇定，但是紧攥的手却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程野挑了挑眉，看着姜迟纠结难掩的神色，眼中是一种带着笑意的深情：“老大，你是打算放弃了吗？可我忘不了你啊。”
“而且……”他盯住姜迟，“我是耀星时代幕后的小程总，你是姜氏集团旗下的小公主，很般配不是吗？”
姜迟根本不想再听，她有种厌恶，厌恶到近乎立时就能呕出来。
反胃，极度反胃。
她珍之重之的八年，不是一场可以交换的筹码。
她转身就走，任凭程野在背后如何呼喊，也不理会。
之后，姜迟一整天的戏份都心不在焉，李江给姜迟放了个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姜迟浑浑噩噩走出片场，路过周时序身边时没注意到周时序紧紧皱着的眉头和看着她离去的眼神。
回到家，姜迟将自己抛在柔软的大床上，脸埋进了被子里，良久，没有动弹。
心很累，被欺骗、被愚弄、被算计的那种心累。
程野怎么会是“少年打马”？又怎么能是“少年打马”？
她想不通。
手机里程野给她的那本剧本就静静躺在文件夹里，她打开扫了一眼，却是越看越心惊。
忍着脑壳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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