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头的兵阵前,塞梅尔黛尔轻轻抬了抬手,挡住眼前刺眼的阳光。

三方会谈的时间定得不早,天国又故意拖延了会儿,这个时间她该回去用餐了,拉菲坎那小丫头说今天要做炖牛腩的。

就让庭撒的战争游戏赶紧结束好了。

“早听闻器物文明有位代表对天国不满,‘与天国的命名方式相反’,呵呵……”

塞梅尔黛尔轻蔑地复述了一遍墨提斯芙·壬当初自我介绍的原话,忍不住笑出声。

“赫迷会所的持有者、易区半壁帝国掌权人……壬·墨提斯芙小姐,现在天国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了,你人呢?”

嘲弄又有些慵懒的声音高高响起,塞梅尔黛尔望着缓缓倒塌下沉的赫迷会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上个月齐娃来谈参泽秘境的通行令,你砍掉了合同承诺的一半数量,还把价格提高30%,我们没和你计较。那是因为天国太大,没必要什么虫子蹦到眼前都大张旗鼓。但你好像还没认清自己?

“建立新的地域,破坏已有的和平格局,七域只有我们还愿意给你个机会,你却连从桌下出来都不敢。那你要怎么当域主啊,代表小姐,给自己的地域命名为龟域吗?”

“别这么尖刻,黛尔。”庭撒说,“虚张声势引人注意的总是大有人在,佩列费斯鼠辈虽多,却还不至于如此厚颜无耻自成一个新种族。这种时候,这些人就该感谢桌布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不至于显出那种躲在桌子的懦弱模样。”

紫袍将军收到庭撒的指示,高声喊道:“墨提斯芙·壬,不要再冥顽不灵。现在投降交出扼杀,两位殿下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就勿怪天国心狠将赫迷会所夷为平地,彻底摧毁易区了!”

“……面具小姐。”

墨提斯芙·壬垂着头靠近,将面具的断掌端了起来。掌心相接的瞬间,用于保护她的空间波动忽然闪烁两下,凭空消失了。她的手收紧了些,尽管什么也没说,面具还是敏锐得察觉到了某种情绪。

恐惧。

墨提斯芙·壬的呼吸在颤抖,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因为身体紧紧绷起,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因为恐惧僵在了地上。

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如果害怕,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作为一个布局者,墨提斯芙·壬根本不需要亲自上前线。一个人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长处,规避短处就可以了,她不需要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既然害怕,为什么不离开?”

墨提斯芙·壬手颤了一下。

起先,面具以为她是感到难堪。任何人被敌人戳穿都会觉得难堪,更何况墨提斯芙·壬是如此注意自己形象的贵族小姐。但下一秒,面具就知道自己错了。

墨提斯芙·壬在笑。

不是她平日里人偶一样空洞的浅笑,面具无法形容。

她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发笑时那种气声,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过来。

双眸闪烁,流光狭隘,又像是在愧疚。

天国的赐福因桌下的昏暗环境显得格外清晰,金色的粒子缓缓自空中飘落。那张足以惊艳岁月时光的美丽面容在黑暗里如梦似幻,借着某种阴影隐匿、神鬼莫测。

“承蒙关心,面具小姐。此前种种多有得罪之处,不如就趁现在了结一二。这张断掌,也让我先为您讨回来吧。”

面具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面上闪过一瞬茫然,墨提斯芙·壬却趁她愣神嫣然一笑,转身撩开残缺的桌布,一脚踏入赫迷中心。

“既然两位殿下称我一句帝国掌权人,那便由我代半壁易区向天国致意吧——想要我们投降,绝无可能!”

“很有胆色,代表小姐。”

塞梅尔黛尔微笑着抬起手,满天士兵拉满弓弦,指向款款挪步的墨提斯芙·壬。

“但也很愚蠢。”

她毫不犹豫挥下手,数不清的箭矢尽数射出。这一次天国没有留手,足以洞穿钢板的神羽箭密密麻麻穿过赫迷会所,漫天尘土飞扬,锋利的砖片裂开纷落。

轰隆一声,大厦缓缓倾斜,肉眼可见开始倒塌。

“这只是开始,代表小姐。百年基业颠覆却在一瞬之间,这是你和天国的差距。”塞梅尔黛尔说,“现在求饶还不晚,我的耐心有限,不要执迷不悟。”

“佩列费斯皆闻天国有狼子野心,易区受禁战令庇护、扼杀为和平同我雪恨!若只是为了苟活于世,便要背信弃义,即便商贾出身,也恕赫迷难以答应!如若今日我墨提斯芙·壬与易区同胞之血能唤醒大陆认清天国恶名,重襄新世,那又何惧倾覆一座赫迷!

“本就是取于易区,同生共死又如何,权当今日重头来过!”

耀目的金光下,白裙小姐稳稳立在缓缓倒塌的花园上,她的话语透过整个赫迷会所发出,贵气又沉稳的声音跟着会所的发声装置一起向下,仿佛要与这座传奇建筑一同在毁灭到来前,再一次惊艳世界。

“为让天国妇女走出家门,塞梅尔殿下,您费了不少心思。征兵动荡、有钱也买不到一块面包,走到这一步牺牲了不少人,在佩列费斯也称得上开创。历史会记得谁推翻了千年的祖制,谁把本就不大的蛋糕分给他人。

“只是那些被偷走既得利益的人,在天国还有立足之处吗?

“为了您的理想,殿下,怀恨在心的士兵都被您送到这里了吗?”

“巧言令色。”塞梅尔黛尔处变不惊,“天国内政岂容外人讨论,士兵们,你们就这样任人讽刺自己的殿下吗!”

大军齐吼:“绝不!”

天空再次被染成金色,神羽箭箭头寒光如雪,就连塞梅尔黛尔本人看了都不免心生寒意,但她对墨提斯芙·壬生不出一丝同情。

若是为了政治,满手血腥、无恶不作也不是不可取。但墨提斯芙·壬不该这样拿事说事,她也是个女人,应该知道这番话对天国妇女好不容易得到的平等又是毁灭性的打击。只是为了一时输赢,就这样有违人道,实在是不择手段!

可即便如此,塞梅尔黛尔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心机之深,行事之狠辣无束,隐隐有枭雌姿相。若说要建立新域由她亲自来做,未必没有可能。

这样一来,就更不能留她了。

在塞梅尔黛尔期待又惋惜的注视下,墨提斯芙·壬果然避让不及,长箭穿过胸膛,刺入脖颈。士兵爆发欢呼,胜利的号角刚刚举起,让人无法理解的波纹却倏忽浮现。

烟尘中,墨提斯芙·壬毫发无损地走出来。箭矢一触即离,噼噼啪啪绕着她坠了一地,偏偏无法伤其分毫。饶是天国见识最广的佣兵们都不住倒吸冷气,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殿下似乎心急了?不必如此,这不是质询,十二城主投票的结果,在您活着的时代没人能说什么,不过是一点忠告提醒。”

白裙的小姐昂首轻笑,拢起肆意飞扬的长发。尘沙漫天飞扬,一万支神羽箭穿过高空向尽数向她射来,她却不避不惧,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微笑。

她看向天国的另一位话事人:“说来也巧,太子殿下,那些政令太显眼了,难免让人想到暗度陈仓。我闲来无事,遣人调研些许,便知那人有身份与名望之便,暗中通过大量新任军官的妻子笼络人心,正蓄意接管安恩城亲卫兵团调度权……”

“放肆!”庭撒怒喝。

墨提斯芙·壬对此微微一笑:“作为您的朋友,我对此倍感同情惋惜。”

她蜻蜓点水般颔首,在天国人震惊骇颤的注视下向着大军靠近。

长裙皱褶脏污、脸上沾着土灰!多蓬头垢面的样子,一点不符合淑女的体面,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本人的超凡脱俗:在她身上,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在散发巨大的光芒!她那耀眼的自信、对局势的绝对把握,使她浑身充满极致的魅力,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天国如此盛情,凡有助益器物文明定当尽力而为。如今贼佞当道,殿下念及旧情无法下手,那不如由我代劳,以作今日天国款待的回礼——”

人们沉浸在她神迹般的魅惑中,连被攻讦的塞梅尔黛尔本人都为此晃了神,庭撒皱着眉不知道她千恩万谢拐到了什么深意中。直到十几名被面具扔进桌下的赫迷员工从桌下重新冲出,一人抱着一台金属弩机直指天空,众人才如梦初醒。

庭撒勃然大怒:“愣着做什么,放箭!杀了她!”

金光再次屏蔽天空,仿生人们也抬起手中弩箭,不慌不忙地叩下手指。璀璨的橙色光矢强势出膛,但没人相信它真的能扭转局势。

“不知死活……”

十万大军前,弩箭飞到半空齐刷刷炸开,巨响硬截断庭撒的质疑,气浪砰然外涌,火光顺着兵阵迅速像左右蔓延,烧了半片天空。

器物文明的恐怖杀器干脆利落地对着天空上的军团发出属于代表小姐的第一次反击!

面具、庭撒、塞梅尔黛尔,包括所有注视这场战斗的佩列费斯居民,纷纷讶然。两方攻击在空中互相抵消,强大的能量波动临空展开,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种精纯的力量。暴风也无法阻止的神羽箭被恐怖的热浪推翻,金光瞬间被吞没殆尽,神羽箭顷刻化作齑粉。

面具看不出那东西的原理。它有小臂那么长,本应搭箭的地方被明亮的橙色光芒替代,只要扣下手指,光芒就会在弩机上方汇聚,和天国人使用神羽弓很像,却不是天国能比较的。

几百只弩箭几乎没有间歇,烟花爆炸般的声音随着射击动作噗噗作响,天国才射出一轮,赫迷已经发出不知道多少枚弩箭。这不是势均力敌,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面具眼皮抽动。

暗金雨夜的箭雨历历在目,她比谁都清楚那群仿生人手中拿的武器有多不讲道理。即便数个兵团合作拼了命地连续射击,也抵挡不住仿生人轻描淡写的一叩。

那个器物文明的总工程师图涅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器物文明和天国成功交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痴心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不该出来,面具,换个隐蔽的地方,让裂隙带你回来吧。」

面具侧过头。赫迷的仿生人将她和墨提斯芙·壬围在中间,有弩机作掩护,赫迷和天国的攻击旗鼓相当,中心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区域。

华光映在墨提斯芙·壬剔透的绿眸中,掀不起一丝情绪。

弩箭转眼越过防线,在士兵不足三米的位置提前爆炸,那些人连用翅膀防御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此起彼伏发出惨叫,装模做样自救一番,最后成片成片从空坠落。

如此惨状,墨提斯芙·壬偏偏回头望向她。

“面具小姐可曾想过,庭撒赐福强大到何种程度?”

“单赐福理论称,域主可以与势瓮特殊共鸣,产生远超正常使用赐福的能力。”面具说,“在神明总结出这种方式后,谁也不知道庭撒的能力能强大到何种程度吧?”

面具顿了顿,意识到墨提斯芙·壬的真正目的:“你想亲眼见他出箭?”

“恐怕除寂灭领主外,佩列费斯无人能挡。即便是我用以保命的器物也未必有效。”

“如果你想让光幕出手,那可以尽早停了这种想法。”

墨提斯芙·壬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面具又问:“在你看来,庭撒什么时候会出箭?”

“早年间,塞梅尔小姐被黄金乡的学究们誉为百年一遇的战术天才,隧晶弩机的弱点很明显,天国很快就能做出应对。然后……”墨提斯芙·壬没有继续说下去。

面具沉默一瞬,立刻连接痴心的精神链接。

「目标变更,探清庭撒的真实实力。提前解决斯塔尼,随时让光幕准备撤离。」

头顶的交锋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僵持不下。金光和橙光相互轰炸,方方面面都是掩护,狂乱的箭雨牵制住了数量不多的赫迷员工。

就像墨提斯芙·壬说得那样,塞梅尔黛尔很快就意识到赫迷的弱点是射程,果断号令撤退。黑白相间的大军飞快且井然有序地撤离,犹如一条银河在天幕上潮退。但也因此,在这条朴素的银河中,一点与众不同的色彩都尤其明显。

庭撒和塞梅尔黛尔身后,一名从未张弓的近卫寸步不离地跟在两人身侧。

在他手中,一个年长描金人满身橙光,正在用赐福探查周围人员。

“他还没出现吗?”庭撒冷声问。

斯塔尼抬头看到太子面色不虞的样子,头顶冷汗唰唰冒。然而纵使他用出了全部赐福,一点藏私不留,也是一无所获。庭撒在一旁审视,他只好颤颤巍巍反复应道“殿下恕罪”“就快了”“请再等片刻”……

庭撒倒没说什么,只是脸色难看地转身便走。

“继续!继续进攻!哪怕把你们身上的最后一丝赐福用尽也要继续射!给我拉弓!不许停!”

“你们这群没用的兔崽子!废物!都没吃饭吗!这是在易区,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想让后人嘲笑你们都是群弓都拉不开的垃圾吗!软趴趴的孬种,真给你们爹娘丢脸,干脆投胎去当魅族算了!”

身后的军令官受塞梅尔黛尔的命令不断在军阵中巡视着,口里的粗言不停,气势更是凶恶。庭撒简单观察片刻,见这群人唾沫横飞,稍有一人懈怠他们就立刻冲上去,气昂昂地指着对方开骂,倒是觉得自己军纪严明,生出一些满意的好心情,覆盖了对斯塔尼的失望。

但其实他不知道,这些中下翼军官只是怕太子的怒火发到自己身上,才摆出如此骄慢模样。如此庭撒不会觉得是他们督战不力,将来战败也有话可说。真正以赐福凝聚箭矢的士兵悲愤交加,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一丝懈怠,精神还要承受军官的羞辱。塞梅尔黛尔把一切看在眼里,说不上满意,但无奈这些兵团才成立不久,也无法再号令什么,看着前后上下士兵衔接无间,神羽箭的确比刚才更快了些,也就放任了。

“再有三分钟,大军就能撤退到安全距离。”简单计算后,塞梅尔黛尔得出结论,“届时那些弩机失去作用,我们就可以反击了。”

庭撒明知故问:“你想怎么做?”

“这是场消耗战,我们人多势众。等到她们的弩箭消耗殆尽,自然就胜利了。”

庭撒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他兴致缺缺地扫过大军,从后撤的兵潮中抽身出来。

“知道佩列费斯会怎么说我们吗,黛尔。”他说,“粉碎易区的禁战令、与佩列费斯各域宣战,却只能惨胜一个小小商会。这样愚蠢狂妄的地域,就该联合反抗,再将它的版图瓜分。”

“你要出箭?”塞梅尔黛尔一看庭撒动作,立刻急了,“圣赦日未到,势瓮还没有认主,你不能出箭!”

“孤是天国唯一的国主,势瓮于我早如囊中之物,还没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庭撒怒道,“禁战令不过是给废物看的摆设,只要展现出力量,就足够让所有人闭嘴!我要的不是惨胜,我要天国赢得势不可挡!”

“十万大军悄无声息入境、百万米数外箭潮如臂使指,你我二人还未出手,整个易区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就算有谁活着,你把他带到面前,也无人敢说天国一个不好,已经足够了!”

“当然不够!黛尔,你还不明白吗,在黄金乡求学那年我便知道,弱者即便憎恨也不得不低头赞叹!即便那些人忮忌你待我不同,他们也忌惮我的身份,只能对我笑脸相迎!其实那些人统统怀恨在心,恨不得将孤千刀万剐!但你我订婚,我被封为太子后,再看那些人呢!早已连夜滚出了安恩城!连在孤面前露上一面都不敢!”

他的手纹不知什么时候发出太阳一样的爆明。

塞梅尔黛尔阻拦不及,对着庭撒的背影大声制止,但庭撒已经下定决心,撤退的大军被他逼停在原地,就连塞梅尔黛尔也被控制在原地。

遥远的西方,忽然升起一束夺目的冲天金光!

势瓮大放异彩,漫天金辉涌入其中。倒塌的赫迷上方,庭撒迎风傲立,修长挺拔的身影宛如天神降临,渊渟岳峙。一把巨弓横亘在空,跨越了瞬冥悟地,一路向南穿过库涅、托拉斯、提尔克拉的天易边境,最后直抵舞域边缘。

积聚了所有力量的神羽箭缓缓凝聚,金光盖过了蓝色的天空,销毁了洁白的云彩。那只神羽箭过于宏伟,几乎天从中间裂开没有区别。它的存在令白昼黯淡,即便距离天国最远的东部时区都能看到那道不容忽视的光芒!

“明白吗,黛尔,孤从不需要愚民的歌功颂德!评价本身就是亵渎,真正的神名因讳而尊!唯有绝口不提的恐惧才是霸权的尽头!所以这一箭——”

庭撒深吸一口气,向面具和墨提斯芙·壬怒声而呼。

“孤要汝等天诛地灭!”

顷刻间,利剑穿空!金光如火种熊熊燃烧,一缩再缩化作一颗璀璨的流星砸向易区!它无比高调张扬,速度极快,威势极猛!易区通往儒略的大道上,老少女男闻声抬头。属于赫迷的橙光已然暗淡,会所几乎塌到了看不见的地方,高处的天国士兵皆束手而立,纷纷仰头,虔诚笃信地迎接这一箭到来!

压抑的绝望再次冒头。

庭撒的赐福远超人们的想象。从那神灵法相般的巨大箭影,到肉眼难辨的凝练杀气,人类是没有这样能力的!千年来的历史里也没有见过这种神迹!

有人甩下行囊长嗟短叹,有人悲从中来驻足不前……皇女还想开导,可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没有用,她能保证人们一时平安,却无法让他们相信未来。

力量偏偏聚集在最残暴的人手中,乱世伊始,初见端倪,人们的希望全都被这一箭粉碎了。

泪水是流不尽的,比起鲜血,只是流泪已经是这世道最微不足道的压迫。人们捶胸顿足,一个海族忽然冲向某个柔弱可欺的同行者,无所顾忌地对其拳打脚踢起来。皇女尝试拉架,但无济于事。她才拉开那人,一松手又被他冲回去。末时带着执勤员上去一顿教训,但那人还是不依不饶,趁着众人不备,逮着某个执勤员狠狠一咬,竟然拽下一块肉!

为了避免混乱扩散,皇女连忙一拳把人砸晕在地上,从林间找了些树枝把人捆起来。眼看好事之徒蠢蠢欲动,她连连对众人怒喝,直言再有犯者,自己便折断暴徒的手脚。昔年暴君的气场全开,有心之人见她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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