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的痒意扰乱武松的注意力,一想起咬他的那只乌鸦,武松就联想到了乌鸦嘴。

他怕不是受了传染变成了乌鸦嘴。

在和人一般高的荒草里快速移动的真的是鬼?

任凭心里如何没底,武松的脚已经向前一步护在白椿身前。

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梁朗,绝对和白椿没有关系。

握紧手里的锄头,万一小鬼难缠,他就是被拖进十八层地狱,也要让白椿和梁朗少受一点折磨。

干草晃动声如同下雨一般淅淅沥沥,武松压下嘴里奔涌的口水,听声辨位后俯身埋伏起来。

他这般大张旗鼓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面子。

武松坚定了这个念头。

老神哉哉的白椿揉一把橘黑色条纹的小老虎脖子,看着正义凛然的武松,憋着声音偷笑。

停下摸虎动作,白椿把手举在头顶,五指做出抓挠的动作,正要趁此机会吓他一跳,眼前的草里已经钻出一个黑脑袋。

“人还好着……吧……”

双方见面齐齐愣住。

“宋大哥!竟然是你?!”

武松收手,把举起的锄头撂到地上,面上喜色难以抑制,上前一步抱住宋江。

宋江也笑了,两个人相互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才分开。

宋江比武松的动作多一些,他大致看了看武松,见他没受伤才松一口气。

“我听见人声喊叫以为是有人受伤了,没想到会遇到你啊!许久没见小武似乎又窜高不少!”

白椿发现武松有点不同。

见到宋江后,武松光顾着嘿嘿笑,一只手自碰到后脖子就没有放下来过,瞧一眼竟是红了脸。

白椿又想笑了,可是见武松的局促模样,他还想多看几眼,只能压下笑意。

再看让他脖子上挂了圈的“罪魁祸首”,宋江个子虽然没有武松高,可是周身气度却不干瘪,面上肤色较深,一看就是个勤劳的人,下巴上挂着一小撮山羊胡,白椿一时手痒,竟想抓一把。

梁朗的爪子按在他的心口才把他想要伸手的念头止住,又恰好听到宋江问话。

“这位是?”

武松嘴快:“这是我朋友白椿,和我一同来的。”

宋江捋了捋胡子,笑意更深:“小伙子长得风度翩翩,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人,你俩站一处还挺配。”

白椿的虎脑突然卡壳,他听不明白宋江是在夸他还是损他,和武松挺配?绝对是在损他!

白椿还没出口成章就见宋江往武松身后躲了躲,武松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以为附近有危险又要捡起锄头,却被宋江拉住胳膊不让他动。

“小武啊,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我近来身体有恙怕带毛的猫,你的身边何时有了这么多带毛的?”

宋江的视线扫过被白椿抱在怀里的梁朗,又瞄一眼地上摇头晃脑的十二只狗,还没来得及退后就被鼻子里的痒意激地打喷嚏。

一连串喷嚏打了十几个,宋江把武松拿给他的蒙面布巾罩上,才觉得好多了。

揉了揉发痒的眼睛,宋江想带武松和白椿上山顶休息,却见白椿要下山。

“小白弟弟要去何处?这山里有不少吃人的家伙,还是不要乱跑啊!”

武松在憋笑,白椿心里不适应。

他回眸一笑,露出自己最善良的一面,咬牙切齿道:“叫我白椿就行,小白总觉得在叫狗。”

武松的哈哈大笑终究没忍住。

等他止住了笑意才解释:“白椿是不想让你难受才想着换个地方睡,他没想跑。”

“他没想跑”四个字特地被武松加了重音,不仅如此,武松还趁着天黑瞧不清楚,伸手攥紧白椿垂在身侧的手腕,凑到他耳边悄声提醒:“先别想着景阳冈了,完不成任务谁都走不了。”

手腕似被精铁打造的镣铐栓住了,滚烫到让人无法挣脱。

白椿仍在挣扎,景阳冈才是他的家。

耳里听见宋江和武松说山上的灵异怪事,想起系统说过的任务,一身热血在清冷的夜里来得毫无预兆。

“荒山野岭不是人待的地方,宋大哥怎会在寒冬腊月来梁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左右无事,尽可以为你帮忙。”

武松也正要问,可是他没想问得这般明目张胆,毕竟系统说过万一理由不合理,宋大哥就要……

武松顿时生出一身汗,他究竟该让宋大哥解释,还是不让他解释。

宋江正要说,谁知白椿刚好问,一时感慨老天待他极好,又想到要说的话,悲从中来。

“我啊,也是迫不得已,你们如今年岁还小,经历尚浅,到了我这年纪,才知万事皆有可能。”

武松的心里越发焦急,宋大哥的话越说越让他心里没底。

一朵云遮挡明月的清辉,武松如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麻意从指尖蔓延,意欲染指他的大脑。

宋江掐一把眉心提神,睁开一双困眼:“我之所以来梁山,是为了让这世上……”

说到这里突然被高声打断。

“宋大哥!再过几个时辰又是天亮!不妨天亮再说?瞧你的黑眼圈,我在夜里都能看见两个黑洞。”

宋江又揉了一把眉心,指尖搭在眼角,疑惑地问:“真的这般明显?”

武松点头,生怕宋江看不见,又说出一连串的嗯对对对。

宋江打定主意天亮再说,带着武松和白椿回山顶休息。

白椿的热血还在沸腾,并不想被武松拖延回家的进程,话到喉咙口又被眼尖的武松逮住了先机。

手腕上的桎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略带薄茧的手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手。

若不是白椿专心较劲,只怕武松的指头就能钻过指缝和他两手相扣了。

“你疯了!”

白椿被武松拉着往山上走,手被扣得严丝合缝,两只手卡在一处难舍难分。

武松另一只手里拿着锄头,若不是占了手,定要给白椿的肩膀头子按下去。

“别耸肩,高低肩走路核心不好发力。”

此时此地,白椿像是撒爪子狂奔不慎撞树导致头昏脑胀找不到路一般无力。

他有气无力道:“我什么时候耸肩了?再说这事和核心有关系吗?”

武松顾左右而言他:“不抓着你你不老实,万一把宋大哥的家拆了大晚上还睡不睡了?”

“我什么时候拆过家?”

白椿越听越想皱眉头,要不是他没有皱眉头的习惯,只怕这眉头以后都得皱着了。

武松绝对是开荒的时候把脑子和干草一起扔掉了。

只怕连他怀里的小崽子梁朗都比武松知道世故如何写。

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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