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狭窄,孟夯块头大过不来,风霁雪也不急着过去,反而静默地盯着他看。不知为何,孟夯觉得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刺得他毛孔直竖。

“你怎么在这里。”

意料之内的问题,孟夯在窄缝里笨拙地打着手语:我把村长安顿好之后,因为担心你们不熟悉这里而遇到不测,所以抄了近路进来找你们,我刚爬上来这里就塌了。

“你对这里很熟悉?”

孟夯:我只知道有一条路可以进来,但你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是试着找。

风霁雪不言,眼神扫着孟夯身后的小路。

孟夯见状又补了一句:那边已经堵死了,过不去的。

很显然,风霁雪不信他。

“这边也堵死了,去那边看看吧。”风霁雪痛得说一句话有半句气音,肋骨加倍的痛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骨折了。

孟夯点头,艰难地往后退。

风霁雪摘下背包,包带别在裤腰,侧身挤进石缝。

实则这条路并没有多远,但因坍塌导致几乎没有多余行进的空间,孟夯块头大,风霁雪负伤,二人前进都十分艰难。

好不容易到了尽头却也只是对着逼仄空间发愁,不过这边倒是比风霁雪那边强一点,好歹能伸开腿,同时她还在一片废墟里有了不小的发现。

一是从地面上半截水银人来猜测,她眼下应该是在某一间墓室内;二是碎石里有一只鞋,鞋底是用特殊刀工刻画着应龙纹,打眼一看是看不出来的,甚至踩在地上也不会有印记,只有把鞋底拆下来,用灯光打在上面才能看出来。

据她所知,那些人是没有应龙信仰的,这么说来就不是他们,可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景妙告诉自己有人跟踪前,好像林风眠跟她说了什么……

风霁雪眯了眯眼,捏着鞋底的手暗暗用力,最后“啪”得一声摔在了石头上。

——早在石楼的时候她就该把林家这个祸害给除掉!

她还是太心软了,仇人的后代,竟让她活到了现在。

可转眼她便平息了怒火,幽静的眼眸里品不出情绪,只从神态能隐约猜出她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余光捕捉到正在打手语的孟夯,思绪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霁雪笑了。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建筑坍塌时逃不出去不是很正常?”

孟夯摇摇头,很是认真。

——总觉得不应该在这里遇到你。

风霁雪这回没有吱声,她表情管理向来不错,除却她想让别人知道的,余下的别想从她脸上探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孟夯见她不想说,便也没有多问,只打着手语表示他可以背过身去,给风霁雪处理伤口的时间。

风霁雪犹豫几秒点点头,别的都好说,胸口肋骨处她真的要检查检查,如果真的骨折势必会影响接下来的进程。

而这头风霁雪刚打开药箱,那头孟夯便操着弯刀的刀柄一下一下砸着石头,刀柄上拴着的哑铃砸在石头上倒成了个会出声的物件。

风霁雪被他的举动搞的啼笑皆非,无奈道:“炸开不就好了?我这里还有炸药。”

孟夯连连摇头。

——危险!

风霁雪无奈,虽然她不觉得孟夯的弯刀是什么宝刀,但好歹是把刀,刀的用处是见血,而不是来砸一堆砸不开的石头的。

思及此,风霁雪将工兵铲丢给孟夯。

“你慢慢砸吧。”

闹够了我再炸。

风霁雪处理好伤口,胸口并没有伤得很重,只是有一枚断刃刺了进去,若再深一点她可能真的要挂在这里了。

她窝在角落里闭眼休息,孟夯听着她没了动静,又不敢轻易回头只能敲着铲子吸引风霁雪的注意,可风霁雪以为他砸得起劲儿压根不搭理他。

孟夯更急了,砸得力度和速度更快了。

风霁雪只觉得他脑子有病,这石头怎么可能用铲子砸开。

孟夯想起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头一紧,也顾不得那些回头看去,却见她正烦躁的戴上帽子继续休息。

好歹没事,孟夯也松了口气,继续干起苦力活。

大概叮叮当当半个小时,风霁雪活动活动筋骨,止痛药的药劲儿上来,她身上也没那么痛了,可以准备出去了。

“大哥,差不多了吧,要能砸开早砸开了,直接炸吧。”

孟夯擦擦额头的汗,回头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却配着一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他像是将自己托付给风霁雪般,满眼坚定诚挚地望着她。

风霁雪依旧没有为之动容,只淡淡道:“你可以退回石缝三分之一的位置,那里有承重石顶着,爆炸不会先塌那里。”

——我是来保护你们的,你们所有人都在我保护的范围内,所以我不会丢下你独自躲开。

孟夯手语的动作停滞了半晌,这次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我相信你。

“行。”

风霁雪打开背包开始测量、计量以及埋炸药,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孟夯站在风霁雪身旁,看着她摁下爆炸按钮的瞬间,他下意识将她护着自己身后。

爆炸后滚滚浓烟呛的二人连连咳嗽,但风霁雪还是听见了潺潺水流声,她推开孟夯,凉凉道:“多谢。”

绕开他时,她清楚看见他肩头新鲜的刀疤,混着先前被鱼撕咬的伤口一起,触目惊心。

随即挥开浓烟摸索着走向声源,他们炸开一个狗洞大小的洞口,风霁雪爬出去才发现外面是一个大到无法估量的山谷断崖。

这时左侧有人喊她名字,她循声望去,左侧对崖上,安广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剧组其他成员,甚至连纳家人都安然无恙。

他们断崖前有六座吊桥,侧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看不太清。

有了接应的人,风霁雪去对崖并不难,她先将登山钩抓丢到对面去,由安广固定好,她这边再固定完毕,就可以直接通过绳子爬过去。

刚落地,安广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乎是喜极而泣,“我就说雪姐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有事的!”

风霁雪拍拍安广肩膀,在意识到他哭出鼻涕泡后毫不客气地推开。

“孟夯叔,您怎么在这里?”白易呆呆地问道。

孟夯手语不等打,风霁雪抢先一步说:“他来保护我们,恰好遇到了我。”

紧接着话锋一转,将问题抛给众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广殷切地接话:“沈老师让我们先休息,他想办法救您,结果还不等进去,您居然自个儿出来了,真是太牛了!”

风霁雪不搭茬,只四下观望,白易恢复差不多了,乔之燃还是没醒……

等等,那是……

风霁雪环视一周待目光触及到那块石碑上的两个字时,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六桥。

道教中有一种说法,人死后要走过六桥才可以投胎转世,而这六桥分别是金桥、银桥、玉桥、石桥、木桥与竹桥或者也叫奈何桥。

金桥是给在世时修炼过,积有大量功德的人通过,可升仙成道;银桥是给在世积聚功德、善果、造福社会的人通过,成为担任神职的地神,如土地等,得享人间香火;玉桥是给在世积聚了功德的人经过,转世为有权贵之人,享富贵荣华;石桥是给在世功过参半的人经过,投身平民百姓,享小康之福;木桥是给在世过多于功的人经过,投身贫穷、病苦、孤寡的下等人;竹桥又称奈何桥是给伤天害理、恶贯满盈的人经过,分作四种形式投身:一为胎,如牛、狗、猪等;二为卵,如蛇、鸡等;三为虱,即鱼、蟹、虾等;四为化,如蚊、乌蝇、蚂蚁等。

但,眼前的六桥只有伤天害理、恶贯满盈竹桥可以通行。

“沈老师。”风霁雪轻轻唤他,待黎舟看过来,她悠悠道:“你怎么看。”

“先休息。”

风霁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安广和白易几人簇拥下在一旁休息,她的确有些疲惫,是该好好睡一觉。

蓦地,脑中一根弦拉紧,她在人群中四下寻找林风眠的身影,最终在一个角落发现蜷缩成一团,正酣睡的林风眠。

风霁雪松了口气,也闭上了眼。

林风眠眯着眼偷偷看风霁雪,其实她根本没睡,她只是不想参与这场戏,所以选择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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